第64章 我是一只小仓鼠

  苏晚晚起初还兴致勃勃，但重复的动作做多了，也觉得有些无聊。

  她干脆盘腿坐在库房中央，每当有箱子送进来，便挥挥小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收！收！收！我是一只小仓鼠，要把粮仓搬回家！”

  苏慕白倚在门框上，看着妹妹这自得其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他扭头问一旁的苏明哲：“大哥，爹呢？”

  苏明哲目光始终盯着账册，确保没有任何疏漏：“父亲在书房，为明日的秋猎做准备。他吩咐，天亮之前，必须搬完七成。在他离开侯府入宫之前，所有痕迹必须抹去。”

  子夜时分，管事匆匆从外面跑来，在林婉柔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婉柔脸色微变，对苏明哲和苏慕白说道：“宫里来人了，说是给侯爷送秋猎要用的盔甲。”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头都是一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苏明哲立刻做出决断：“慕白，你陪娘继续。我去前院应付。”

  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压低声，“这边动静小点，绝不能让前院的人察觉。”

  “放心吧，大哥。”苏慕白拍了拍胸脯。

  苏明哲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平日里世家公子模样，快步向前院走去。

  前院正厅，几名宫中内侍捧着巨大的托盘，面覆明黄的绸缎。为首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眼神锐利。

  “苏大公子。”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咱家奉皇上口谕，为侯爷送来明日秋猎要用的金鳞宝甲。侯爷人呢？”

  苏明哲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答，“有劳公公深夜前来。家父正在书房推演秋猎的护卫阵图，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不如由我代为接收，再转交家父？”

  “这…”老太监眼珠一转，“皇上可是吩咐了，要亲手交给侯爷，并看着侯爷试穿是否合身呢。”

  这话，就有些咄咄逼人了。

  苏明哲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恐怕是奉了某些人的命令，前来试探侯府虚实的。

  他正思索着如何应对，身后传来苏振国洪亮的声音。

  “陈公公深夜到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苏振国一身常服，龙行虎步地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陈公公连忙行礼：“不敢，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我明白。”

  苏振国走到托盘前，揭开黄绸，露出金光闪闪的盔甲。

  他抚摸甲片赞叹，“皇上隆恩，臣感激不尽。试穿就不必了，皇上御赐之物，岂有不合身之理？明哲，替我送送陈公公。”

  陈公公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纠缠，只能客套了几句，便被苏明哲送出侯府。

  送走内侍，苏明哲立刻返回书房。

  苏振国正站在窗前，看着侯府外寂静的街道。

  “父亲，看来已经有人开始盯着我们了。”

  “意料之中。”苏振国的声音冷静，“国丈被斩，皇后被废，这京城的水，已经浑了。盯着我们的，又何止一家？”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

  “库房那边，如何了？”

  “回父亲，已搬运了六成。天亮前，保证能完成任务。”

  “好。”苏振国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加快速度。天越是快亮，我们就越是危险。”

  他顿了顿，“问一下晚晚，能不能将存放祖宗牌位的祠堂，也想办法收进去。”

  苏明哲大惊，“父亲，连祠堂也…”

  苏振国看着他，“我们这次走，就没想过再回来。苏家的根在哪里，祠堂就必须在哪儿，但是我怕晚晚的乾坤袋装不下。”

  苏明哲快步回到后院库房，将父亲的疑惑带到。

  “父亲让我问晚晚，祠堂里的东西，是否可以一起收走。”

  此话一出，林婉柔身子猛地一晃。

  “连祠堂也…”她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变卖产业，转移家财，这些都只是为了避祸。

  可迁走祠堂，那便是刨根。

  苏慕白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神情凝重，“爹这是…把咱们苏家的根都刨出来带走啊。”

  苏晚晚拉了拉娘亲的衣袖，轻声说，“娘，别怕。根在哪，家就在哪。只要祖宗牌位跟着我们，苏家就散不了。”

  林婉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对苏明哲点点头，“你回禀侯爷，就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转向所有在场的亲信家仆，“都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须清空所有库房！”

  一箱箱金银被运入，一件件兵甲被抬进，苏晚晚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小手一挥，便是一片被清空。

  苏慕白递来一碗参茶，“喝点吧，看你连色白的。这乾坤袋用起來，很耗心神？”

  苏晚晚接过碗，小口喝着，摇摇头，“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她站起身来，“走吧，二哥，还剩最后一件事了。”

  苏振国早已换上了素色常服，静静地站在堂前，兄弟几人分立其后。

  林婉柔带着苏慕白和苏晚晚赶到时，祠堂内外的烛火已经全部点亮，一家人默默按照规矩，净手，上香。

  苏振国亲自点燃三炷香，高举过头顶，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三拜。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苏振国，为保苏氏一族血脉，今日行权宜之计，不得已将宗祠暂迁。此去北境，路途遥遥，凶险未知，还望列祖列宗庇佑我苏家后人，福祚绵长。”

  他的声音低沉，拜完直起身，转身看向女儿，“晚晚，动手吧。”

  苏晚晚点点头，走到祠堂正中央。学着父亲的样子，恭敬的对着牌位行了一礼。

  “各位祖宗，晚晚要请你们挪个窝啦，到了新地方，我会给你们准备更大更亮的房子住的。”

  她闭上眼睛，伸出小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整个祠堂内的陈设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庄严肃穆的祠堂，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四壁和冰冷的地面。

  苏振国看着空无一物的祠堂，久久不语。

  “走吧。”他率先转身，“天，要亮了。”

  一家人走出祠堂，苏振国对苏明哲和苏青玄吩咐道：“按计划行事，把这里伪装好。”

  “是，父亲。”

  苏振国带着林婉柔和另外两个孩子，来到已经搬空的库房

  苏明哲早已指挥下人，将一些不值钱的空箱子和旧账册搬了进来，堆得满满当当，从外面看，与往日无异。

  库房大门重新贴上封条，盖上侯府的大印。

  来到粮仓。

  苏青玄正指挥着人，用沙袋在仓底垫高，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米，制造出粮草充盈的假象。

  “父亲放心，”苏青玄解释道，“日常的支取，都从我院里的几个小库房走账，足够应付到年底，绝不会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