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不亲自问问？

  王之涣教了一辈子的书，从皇子到世家子弟，见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们或聪慧，或愚笨，但从未有人能这般直指问题核心。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

  不，是一股发现绝世之才的激动，从王之涣心底，生了新芽。

  他想见见这个孩子，也想看看，能拷问圣贤的奇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着依旧弯腰不起的镇北侯。沉默良久。

  最终开口，“侯爷，把你那些俗物都拿回去吧。”

  苏振国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老夫，不轻易收徒...”

  苏振国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王之涣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老夫明日午后，会去府上拜访。”

  回侯府的路上，苏振国靠在软垫上，眉心紧锁。

  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福伯坐在他的对面，低声问，“侯爷，王太傅这是应了？”

  “嗯”

  福伯苍老的脸，露出一丝笑容，“太傅肯亲自登门，已是天大的面子了。”

  苏振国的眼里充满了疲惫。

  想着自己在那边说的话，将自己女儿形容成奇才。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来的急智，将那些足以让全家掉脑袋的离经叛道，包装成了拷问圣贤的惊世才华。

  可是他赌赢了不是，他成功勾起王之涣这个老学究的好奇心。

  可明日呢？

  当那个全天下规矩最重的老头子，亲眼见到自己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女儿时，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苏振国只觉得头痛欲裂。

  现在要面对的是两个难题。

  一个叫王之涣，一个叫裴境玄。

  马车回到侯府，苏振国径直走向主院的暖阁。

  林婉柔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见到夫君回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如何？”

  苏振国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这才声音沙哑的开口，“太傅明日午会来。”

  林婉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又提起了另一半。

  走到丈夫深受，伸手轻轻为他按揉着太阳穴，柔声问道，“你是如何...说服他的？王太傅的脾气，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苏振国闭着眼睛，享受着妻子难得得温柔，将自己在太傅府的那番说辞，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当听到丈夫将女儿那些大逆不道的问题，包装成拷问圣贤的奇才时，林婉柔的动作，微微一顿。

  心绪有些复杂。

  她能理解丈夫的爱女之心，也知道他为何如此生气。

  铁骨铮铮，不善言辞的丈夫，为了女儿，已经用了他毕生所有的智慧了。

  “你倒是会给她脸上贴金。”

  “不然呢？”苏振国睁开眼，回头看着妻子，满眼血丝。

  “难道我真要告诉王之涣，我女儿是满脑子想着抄家造反的妖孽？夫人，我想救她。”

  “我知道。”林婉柔绕道他面前，重新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轻声说，“我只是担心，王太傅何等人物。明日里他一见晚晚，一眼便能看穿我们的心思。到时候，若是弄巧成拙....”

  “那也顾不得了！”苏振国的语气略带强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让她学会规矩！至少，在外面，她必须要学会装。”

  “福伯！”他对着门外喊道。

  福伯的身影立刻出现，“侯爷有何吩咐？”

  “传我的话下去，明日午后，王太傅要到府上做客。让府中上下，打起精神来，不许出半点纰漏！”

  “另外，”他顿了顿，“去告诉锦绣阁里的那个小祖宗，就说，明日王太傅要考教她功课。她若敢像对以前那些先生一样胡闹，我就...我就打断她的腿。”

  “是，侯爷。”福伯躬身应下。

  就在此时，侯府管事，迈着迅速的步伐，从院外走来。

  走到暖阁门口，对着苏振国和林婉柔躬身一礼。

  “侯爷，夫人。”

  苏振国认得此人，便问，“何事？”

  管事神情严肃，“回侯爷，府门外，禁军统领裴境玄裴大人求见。”

  苏振国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与妻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严重的凝重。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管事继续说道，“裴大人带了四名随从，说是奉旨查案，路过此地，特来向侯爷请安。人已请到了前厅奉茶。”

  苏振国赞许的看了一眼管事。

  很好，这才是镇北侯府该有的气度，天大的事，也不鞥自乱阵脚。

  缓缓起身，将衣服的皱褶抚平，收视好情绪。

  又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北侯了。

  “知道了，”随即变对林婉柔说，“夫人，你先去看看孩子们，安抚一下，让他们呆在自己院里，不许出来。”

  “好。”林婉柔也恢复了镇北侯府夫人的端庄从容。

  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内院走去。

  苏振国迈着龙行虎步到了前厅，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让裴统领久等了。”

  “方才在内院与夫人商议一些家务事，怠慢了贵客，还望统领海涵。”

  裴境玄立刻起身，对着苏振国不卑不吭，“侯爷严重了，卑职公务在身，冒昧来访，是卑职唐突了才是。”

  四目相对，目光短暂交汇。

  “坐。”苏振国在自己主位上坐了下来。

  “不知裴统领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裴境玄身体坐的笔直，“不敢说是指教。卑职奉陛下之命，彻查丞相府失窃一案。今日是来向侯爷，以及府上诸位，询问一番。”

  “例行询问？”苏振国眉毛一挑，语气坦荡。“也是，昨日在朝堂之上，李丞相那番话，就差指着本后的鼻子骂了。裴统领会第一个查到我的府上，倒也在情理之中。”

  裴境玄从怀中取出一本本子和笔，神情肃穆，“侯爷，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还望您能配合。敢问侯爷，前日夜里，亥时至寅时，您身在何处。”

  “前夜？”苏振国思索片刻，“前夜因北境军饷之事，心中烦闷，便在书房独自喝了几杯。后来夫人前来相劝，之后便回主院安歇了。”

  “那府上三位公子和郡主呢？”

  “犬子们都在各自院中读书习武，小女年纪尚幼，早已安睡。若统领不信，大可将他们叫来一一询问。”

  说罢，苏振国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裴境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换了个话题，“据卑职所知，侯爷府上的安慰，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甚至有不少是从北镜军退下来的精锐。不知前夜，他们可曾发现警钟设么异常动静？”

  “这个，你恐怕要亲自去问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