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落叶归根
作者:幸运梁左
二柱子往前一横:“老不死的怎么说话呢?这是县里批给我们厂长的地!红头文件都在这儿呢!”
“我不认啥文件!我只认祖宗!这底下埋着我都太爷爷!你们敢动土,就是刨我祖坟!”
老头这一喊,周围呼啦啦围上来几十号村民,有的手里还拿着镰刀。
这是遇到了地头蛇了。
征地拆迁,自古以来就是最难啃的骨头。
徐晓军拦住要发火的二柱子,走上前去,递了根烟给那没牙老头。
老头一巴掌把烟打掉。
“别来这套!给多少钱都不卖!这是风水宝地!”
“大爷,贵姓?”
“免贵,姓黄!黄家庄的保长!”
“黄大爷,这地确实是好地,但埋着先人,只能让死人住。活人呢?我看你们村那房子,一下雨就漏吧?村里的小伙子娶不上媳妇吧?因为穷啊!”
“你少放屁!穷咋了?穷有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
徐晓军指了指身后辆致富星。
“看见那车没?那是咱们造的。以后这片地盖起厂房,我也招工。咱们村的小伙子、大姑娘,只要肯干,我都收。一个月工资一百五,管三顿饭,顿顿有肉。”
“一百五?”
后面几个拿着镰刀的年轻人手里的家伙事儿稍微低了低,眼神有点直。
现在地里刨食一年才几个钱?一百五一个月,那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老一辈不觉得,他们看重的可不是钱。
落叶归根讲的就是土有了人才完整,这土都没了那还咋落叶归根?
黄老头一口否定:“不干!”
二柱子袖子刚撸起来,被徐晓军一脚踹回去了。
“跟老人家动粗?显着你了?”
“行,有骨气。祖宗埋这儿,那是风水。但我听说这片地以前是乱葬岗子,也就这几年才让你们圈起来当了坟地吧?”
黄老头脸色一变:“你放……胡说!那是旧时代就……”
“别扯旧时代。”
徐晓军打断他:“我就问一句,这满村的老少爷们儿是守着这几堆黄土喝西北风强,还是顿顿吃猪肉强?”
“刚那后生听见了没?一百五一个月。这还是学徒工。要是干成了老师傅,三百!过年发半扇猪!”
后面那几个年轻人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互相递眼色。
三百?
那可是县长都不一定拿得到的数。
“黄大爷,我不强买强卖。这地我要定了。你不给?行。”
他转身冲着二柱子喊:“上车!去隔壁李家庄!那边的地虽然差点,但李保长昨晚就拎着老母鸡去堵我门了,求着我去占地!说只要我去,他们全村出工出力帮我平坟!”
“到时候,这几千个招工名额,可就全姓李了!”
这一招隔岸观火太毒了。
黄老头身后那个壮实的小伙子就把镰刀往地上一摔。
“太爷!咱不能犯浑啊!”
“李二狗那帮人要是富了,以后咱黄家庄的人去集上都得低着头走!连媳妇都娶不上!”
“是啊太爷!祖宗要是知道咱们饿肚子,在底下也不安生啊!”
群情激奋。
刚才还是一致对外,现在矛头全指着黄老头了。
这就是人性。
在肚皮面前,神鬼都得让路。
后面穿着补丁褂子的一个小伙子咬唇正要开口。
黄老头感觉到了身后气氛的不对劲,回头瞪了一眼。
“我是长辈还是你是长辈!都他妈的给我闭嘴!谁他妈再开口谁就滚出这个村子!”
“那是祖宗!祖宗能卖吗?!那是忘本!谁要是敢动心,我就没这个孙子!”
跟这种老古董讲道理,那就是对牛弹琴。
这事儿不能硬来,硬来就是流血,还没动土先见红,晦气。
“行。黄大爷有骨气,我徐晓军佩服。”
“二柱子,撤!”
“头儿?这就撤了?那地……”
“让你撤就撤!哪来那么多废话!”
徐晓军转身上车,车队卷着扬起黄土就真这么走了。
黄家庄人全都呆愣在原地,脸上都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
这大老板怎么跟闹着玩一样?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刚才还一副势在必模样,这就认怂了?
黄老头哼了一声:“看见没?这可是咱们地盘,祖宗显灵了!”
穿褂子的小伙子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
回到厂里,陈默言急得满屋子来回转圈。
“厂长,你真要撤啊?那块可是最好的地,离县城近,如果换个地方,光平整土地就多花上好几十万,还耽误两个月工期,这可怎么和客户们交代啊?”
徐晓军坐在老板椅上悠哉看零件。
“急个屁。”
“陈工,你去帮我办件事。去县里找那个最有名的风水先生,叫啥来着?高大仙?”
“找他干啥?那是个老骗子!”
“我就要骗子,越能忽悠越好,给他封个大红包五百块,让他今晚就去黄家庄转悠给我演一出戏。”
徐晓军招手让大炮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大炮听着听着,那张大嘴咧到耳后根:“头儿,你这招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第二天还没亮,黄家庄就炸了窝。
“血!出血了!”
村东头刘寡妇一声尖叫把全村人都叫醒了。
全村的老少爷们披着衣服就往外跑,全聚到了村口老甜水井边上。
刘寡妇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铁皮桶翻在一边,洒出来的水把黄土染得通红。
“妈呀!这井里咋打出血来了?”
几个胆子大的后生趴在井沿上一照,好家伙,井底下泛着瘆人的红光,那一井的甜水一夜之间全变成了血水!
“这是咋回事啊?昨天还好好的呢!”
“天谴!这是天谴啊!”
这时候,村西头的王二麻子也跑来了,怀里抱着只大公鸡,那鸡见人就啄,鸡眼发红。
“不光是井!俺家的鸡也疯了!一大早起来就在窝里乱扑腾,把自己毛都啄秃了!”
“俺家的狗也是!见着俺就咬,那是从小养到大的黑狗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井水变血,六畜不安。
这在农村老话里,那就是大凶之兆,是要死绝户的!
黄老头挤进人群,一看那红水。
“别慌!这是有人搞鬼!肯定是那姓徐的……”
话还没说完,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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