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折钢铁
作者:幸运梁左
陈默言带着二十个老师傅像是在绣花一样造车。
“不行!这个活塞环间隙大了两丝!”
老张头是个几十年的老钳工,手里拿着塞尺。
“老张,这都能用了吧?平时咱们装车,这都算优等品了。”
旁边的小徒弟小声嘀咕:“啪!”
老张眉头一皱,直接一扳手敲在徒弟的安全帽上。
“用个屁!”
“徐厂长说了,这车是要进京的!是要给咱们长白山争脸的!”
“这两丝的缝,到了检测台上,那就是噪音!就是排放不达标!”
“换!给我从那堆里再挑!”
这种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他们能把上千个零件挨个称重,就是为了选出一套完美的活塞和连杆,变态到重量误差必须控制在一克以内。
为了让发动机声音更顺,陈默言带着人把进气道和排气道里面那些肉眼都看不见的毛刺,用砂纸一点一点打磨。
徐晓军泡在仓库里,身上全是油泥。
陈默言手里拿着一个刚焊好的消声器,一脸愁容。
“厂长,这消声器不行啊。”
“咱们的车排量大,这消音器消得了高频,消不了低频。一给油,还是轰隆隆的。”
“那就改!”
徐晓军蹲在地上在那张皱巴巴的图纸上画道道。
“加回压!在里面再加两层隔板!用玻璃纤维填满!”
“可是那样会影响动力啊,动力咱们有的是!4Y劲儿大!损失点动力不怕,关键是得把嘴闭上!”
“咱们是去考试不是去飙车!只要能过线,哪怕把它憋成哑巴也行!”
……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贼大,把厂房顶都盖白了。
半夜里,王大炮急匆匆地跑进仓库。
“头儿!抓住了!”
“啥?”
徐晓军正端着饭盒扒拉冷饭,闻言筷子一停。
“刚才有个小子想翻墙进仓库,被二柱子那狗鼻子给闻着了。”
“摁住了一搜,身上揣着照相机,还有几卷胶卷。”
徐晓军眼神一冷,把饭盒往地上一扔。
“带进来!”
人被押进来了,是个生面孔,被冻得牙齿打颤,脸上还有一块青紫
明显是刚挨了顿杀威棒。
“谁派你来的?”
那小子闭口一句话不肯说。
“不说?”
徐晓军把铁棍往火炉子里一插。
“大炮,把这小子裤子扒了。这么冷的天,让他烤烤火。”
“别!别!我说!”
那小子吓尿了,这帮人可是真土匪出身啊。
“是刘经理也就是刘大伟,他让我来拍几张照片……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果然就是这孙子。”
“徐爷爷啊!我就是个跑腿的,刘经理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来看看你们那新车到底是啥样,究竟有没有造出来……”
“你命就值两百块?刘大伟那孙子是真抠啊。他那时候在厂里贪污公款,一顿饭都不止两百块,现在让你来送死,就给这点钱?”
“大炮,把这小子裤子提上,别冻坏了那玩意儿,老徐家还指望这玩意儿传宗接代呢,咱们长白山是讲规矩的地方,不干断子绝孙事儿。”
那小子如蒙大赦赶紧提裤子,徐晓军蹲下身拍了拍那小子脸蛋子。
“想活命不?”
“想!想!徐爷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没那么严重,不用你去下火海,你既然是来拍照那我就让你拍个够。”
徐晓军站起身,冲陈默言招了招手。
“陈工,去,把角落里那辆咱们做破坏性试验后的报废车架子拖出来,再把那几台还要回炉的残次品发动机摆上,让这兄弟好好拍,把灯光给他打足了,免得回去让刘大伟看不清楚。”
陈默言先是一愣,两眼一转就明白了徐晓军用意。
“厂长,这能行吗?那可是咱家丑啊。这要是传出去,咱致富星名声不就臭了吗?”
“啥家丑?这是在迷惑敌人!兵法懂不懂?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赶紧去!”
半小时后,一号仓库一角被布置得像个入目不堪的垃圾场。
那小子拿着照相机对着一堆烂铁架子断了的大梁车身,还有那一漏油发动机,咔咔一顿狂拍。
那车架子是二柱子前几天练手时拿大锤砸得变形。
那些发动机看着就跟从废铁收购站拉回来一样。
徐晓军坐在木箱子上斜着眼问:“拍好了?”
“拍……拍好了。”
“回去告诉刘大伟,就说我徐晓军现在焦头烂额,车造一辆就废一辆,连个像样螺丝都拧不上,那五百万港币订单,我这回是要赔裤衩子都不剩了,告诉他,我正在借高利贷呢,准备跑路了。”
“听懂没?”
“听懂了!”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那通条可就是凉进热出!”
那小子连滚带爬跑了。
王大炮看着那小子背影,不屑啐了一口唾沫说:“头儿,这能骗过刘大伟那鬼精人?那孙子可是喝过洋墨水。”
“他精?他那是小聪明。”
“他现在巴不得我死,只要看到我倒霉的证据,他比谁都信。这就叫这叫啥来着?陈工?”
陈默言:“心理暗示,或者是幸灾乐祸让他变瞎。”
徐晓军:“对!就是变瞎!让他以为咱们不行了,他才会松口,才会等着看笑话,才不会在背后给咱们下绊子。”
“咱们得抓紧了,这出空城计唱完了,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硬仗。那五辆车必须给我抠出来!少一颗螺丝我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接下来的六个月,仓库彻底成了禁区,吃喝拉撒全在里头。
徐晓军把铺盖卷搬进了仓库,就睡在车床边上。
最难的还是那个碰撞测试。
这是个要命的题。
陈默言头发都愁白了几根,拿着图纸跟几个老师傅在那比画。
“厂长,这不行啊。咱这大梁是锰钢的,硬度太高。撞墙上,车是没事,里头的假人得被震成肉泥。国检那个标准,是要看假人受伤程度的。这就是个悖论啊!车硬了人死,车软了人也死!”
“那就让它变软!在该软的地方软!”
“咋变?换材料?来不及了啊,而且换了材料强度不够,那是断裂,更过不了!咱们这是非承载式车身,大梁就是命根子!”
徐晓军围着大梁转了几圈他脑子里全是那天刘大伟电话里的嘲笑声。
“软……硬……折断……”
徐晓军突然停下脚步。
“陈工,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折铁丝?怎么折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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