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南征
作者:幸运梁左
“南边那是啥?那是大海。”
“陈老虎笑话咱,说咱的车进不了城,说咱是土包子。”
“我要是不去这一趟,不把这口气争回来,咱长白山永远就是个山沟沟里的小作坊。”
“以后人家洋车、合资车大举进军的时候,咱拿啥跟人家拼?”
“咱得去占地盘!得去插旗!”
柳莎不说话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是个懂道理的女人,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跟了徐晓军。
“那……那也不能你去啊。”
“让大炮去,让二柱子去不行吗?你是厂长,你是主心骨。”
徐晓军摇了摇头。
“这路必须我亲自去蹚,我不去,弟兄们心里没底。”
“我不去,陈老虎那帮人眼皮子不会夹咱一下。”
“只有我徐晓军亲自开着车,把车停在他家门口,那才叫震慑!那才叫牌面!”
徐晓军站起身,把柳莎搂进怀里。
“放心吧,你男人命硬,阎王爷那是收不走我的,他还得留着我在人间祸害呢。”
“等我到了广城,给你买那些港台明星穿的衣服,买那种能挂在肩膀上的大录音机!”
“谁稀罕!”
柳莎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了不少。
“你记住了,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回来,我就带着安子回娘家!让你老徐家绝后!”
“成!我要是少根头发,我自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
搞定了家里的母老虎,徐晓军还得去搞定车。
车间里,陈默言带着技术科的人围着那十辆精选出来的致富星来回转悠。
“把水箱换成大!南边天气热,原厂水箱散热性能不够,要是遇上堵车就会开锅!”
“加装副水箱!把所有管路都换成耐高压!”
陈默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项一项打勾。
“轮胎!全部换成加厚越野胎!”
“这一路没什么好路,那国道只是说好听罢了,有些地方是搓板路,还有些地方是烂泥坑。轮胎必须有抓力!必须耐磨!”
柳扒皮在旁边指挥着几个钣金工干活。
“把油箱给我改了,原厂油箱太小,跑个四五百公里就加油。这一路上加油站比大熊猫还少!要是没油了,难道要推着车走?”
“给我焊个副油箱!挂在大梁底下!至少能装两百升!”
“还有!”
柳扒皮伸手敲了敲车底盘。
“护板!给我加装钢板!别心疼材料!用最厚!万一磕了底壳,那车就废了!”
二柱子带着几个人在库房里挑选家伙。
“这根钢管不行,打在身上都不疼。”
二柱子扔掉手里细钢管,又捡起一根实心螺纹钢。
“这个才行!把这玩意儿抡圆了,都能把牛头打碎,全都给我磨尖了!还有那些大扳手,都放在驾驶室最顺手的地方!”
“一旦遇到情况,别特么给我找家伙,抓起来就能干!”
“柱子,咱这是去卖车,还是去打劫啊?”
“炮哥,这一路有几千里,咱不去打劫别人,但防着别人来打劫咱啊。”
“头儿说了,要做到有备无患,还要以德服人!”
徐晓军一进门就看到这两小子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呱呱说话,上去就给了两人一人一脚。
“得了,你们搁这磨叽啥呢!带着这么多玩意儿干啥啊,你是去做生意还是去干架啊?都给我卸了!”
二柱子不乐意干“厂长!那要是真遇上不要命咋整?咱总不能赤手空拳去送死吧?”
徐晓军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赤手空拳了?”
他走到一辆车后备箱跟前,里头放着几个灭火器。
“这玩意儿,每辆车都给我配两个,要是遇上歹人,就先喷他一脸白灰,让他迷了眼!”
“还有这个。”
徐晓军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大号管钳。
“这是啥?”
“这是修车工具!也是防身利器!”
“警察查车,这是合法的,真动起手来,这一钳子下去也能让对方断胳膊断腿!”
“我们要搞那也得搞得有理有据!都给我换上!要既能干活,又能干仗的家伙!”
二柱子眼睛亮了。
“高!厂长,还是您高!大扳手、千斤顶摇杆、灭火器!这都是好东西啊!”
车队整顿完毕,天刚蒙蒙亮,十辆红色的致富星排成了一条长龙。
每一辆车的车头都顶着大红花,车顶都绑着备胎和油桶,看着像个搬家的队伍。
柳莎抱着徐安坐在一旁,眼睛红肿,没哭出声,知道这时候不能泄了男人的气。
王英老太太端着一碗酒走过来。
“儿啊,喝了这碗酒。”
“妈在家里,把猪养肥了等你回来。”
徐晓军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妈!回去吧!”
“媳妇!看好家!”
“出发!”
十台4Y发动机车轮卷起尘土驶出了黑水泉。
出了山海关,路况就开始变了。
那时候的国道不像现在有的地方是柏油路,有的地方是砂石路,更多的地方是搓板路。
人坐在车里,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陈默言遭过这罪,才开了半天脸就白了。
“厂长……我不行了……”
“停车……我要吐……”
徐晓军一脚油门车冲过了一个大水坑,泥水溅起两米高。
“吐!拿塑料袋吐!不能停!咱们这是急行军!必须赶在天黑前穿过这片林子!”
“这片林子不太平!”
陈默言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就算撑得难受也不肯去睡觉,愣是强撑着把记录给写了下来。
天刚擦黑的时候,车队开进了一个小镇,路边全是黑乎乎的树影,就好像有鬼在拍手似的。
对讲机里传来了王大炮的声音。
“头儿,后面有尾巴。”
徐晓军看了一眼后视镜,能看到有辆老解放若隐若现,已经跟了他们一路了。
既不超车,也不掉队,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吊着。
“别去管它,咱们车硬气。”
“要是它敢上来,那就别怪咱们对它不客气。”
车队进了山路变得更窄了。
老解放还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就像个吊死鬼。
“头儿,不对劲。”
对讲机里传来王大炮的声音,声音有点抖。
“那车提速了,它想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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