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这玩意才叫科学！

  王大炮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摸了又摸，拍了又拍。

  “乖乖！场长，这玩意儿比那大青砖还平整！这就跟用刀切出来的豆腐一样的！”

  徐晓军松开摇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

  “这叫预制板，平整结实还保温！”

  他走到那块板子跟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用这玩意儿盖房子省时省力，你们七天盖不起来的猪圈，用它一天就能立起来！”

  一天！

  知青看着那块完美无瑕的水泥板，再想想自己那堆跟狗啃过一样的砖墙，脸上火辣辣的。

  徐侃山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晓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怎么样？这活儿够不够你们这些文化人干？”

  他这话里带着点调侃，没有多少嘲讽的意味。

  “这不是让你们使蛮力，这是技术活儿，配比搅拌和压制每一步都得有讲究，都得用脑子。”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有文化吗？那就让我瞅瞅你们的文化能不能把这水泥和沙子玩出花儿来！”

  这是一个台阶，一个绝妙的台阶。

  徐晓军没有把他们踩死，反而给了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新机会。

  那帮知青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第一个忍不住鼓起勇气走上前。

  “徐场长，那个水泥和沙子的比例有什么讲究吗？是不是跟书本上说的混凝土配比一个道理？”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咱这是土法子，有咱自己的门道。”

  徐晓军也不藏私，把系统给出的配方简化了一下，用大白话给他们讲了一遍。

  有了一个带头的，剩下的知青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那掺稻草秆子是为啥啊？增加韧性？”

  “这机器摇起来费劲不？得使多大劲儿啊？”

  徐侃山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帮昨天还满腹怨气的同学像小学生一样围着徐晓军求知若渴，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瞧了这个男人。

  徐晓军一摆手：“光说不练假把式。想学的自己上来试试，谁能第一个做出合格的板子，今天中午食堂加个鸡腿！”

  这话一出，知青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开始分组，有负责配料的，有负责搅拌的，有负责操作机器的。

  起初他们还手忙脚乱，不是比例搞错，就是搅拌不匀，做出来的板子要么坑坑洼洼，要么一碰就碎。

  可这帮年轻人脑子确实活络，在碰了几次壁后很快就摸索出了门道。

  他们开始互相配合，记录数据，甚至还搞起流水线作业。

  徐侃山一开始还拉不下脸，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甚至连几个女同学都满脸泥灰笑得格外开心时，他再也站不住了。

  他默默地卷起袖子，加入了搅拌水泥的行列。

  徐晓军没再多说，转身就走出了仓库，这帮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所受到的冲击。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听话的牛马，一群能为他所用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人才。

  打碎他们的骄傲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知青点出现一副极其古怪的景象。

  以徐侃山为首的二十多个知识青年没了刚来时的那股子傲气和懒散。

  他们天天泡在那个简陋的仓库里，研究那台手摇式的预制板机，研究那匪夷所思的混凝土配方，一个个灰头土脸，干劲十足。

  他们为了一个配比问题和一个脱模技巧争得面红耳赤，搞学术研究的劲头又回来了。

  徐侃山更是像着了魔，他把徐晓军给的那张配方当成了圣经一样研究。

  不光自己干，还把所有知青分成了几个小组搞起流水线作业，效率一天比一天高。

  七天后，当徐晓军再来到仓库时，看到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的一堆水泥预制板。

  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够盖十间标准猪圈。

  徐侃山主动走了上来：“徐场长，我们完成了。”

  他的手上磨出了茧子，脸上也晒黑了，两眼放光。

  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看到了价值的光。

  徐晓军点了点头，没多夸奖说：“活儿干得不错，今天晚上所有知青食堂加餐，红烧肉炖粉条子，管够！”

  说完，他转身对一直跟在身后的王大炮说：“大炮，把这张图纸发下去，让工程队明天就开工把猪圈给我立起来。”

  “另外你再去趟后山，把那几个核心的兄弟和徐侃山他们几个知青的头头都叫上，到我办公室开个会。”

  王大炮应了一声，立马就去办了。

  徐晓军家的院子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农场的指挥中心。

  东厢房被改成了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规划。

  徐侃山跟着王大炮走进这间简陋的办公室时，钱万里和农场的几个核心骨干早就已经到了，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都坐。”

  徐晓军指了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几条板凳。

  他没说废话，直接从桌上拿起一卷图纸，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比猪圈设计图复杂十倍的建筑规划图。

  “这是我画的农场一期发展规划，核心就是一个山货精加工车间。”

  徐晓军指着图纸说：“我们不能总是卖原料，那是最低级的买卖，咱守着这么大个宝库得想法子把山里的好东西捣鼓成能换钱的宝贝！”

  “就说那蘑菇，咱给它晒干了切成片再磨成末，不就成了蘑菇精了？”

  “还有上回弄回来的那些人参和鹿茸，切了片拾掇拾掇就是顶好的补药，山里那些野果子也能做成罐头，还能酿酒喝！”

  他每说一个，在场的人眼睛就亮一分。

  特别是钱万里，他瞅着那张画得明明白白的图，激动得手都哆嗦了。

  这哪里是啥农场的图，这明明就是一个新式工厂的样子啊！

  “这个新厂房就用咱自个儿弄的水泥板来盖，又快又结实，这活儿我寻思着就交给你们这帮读书人来管。”

  徐晓军说着，眼光落到徐侃山身上。

  “你们有文化懂图纸会计算，从明天开始由你徐侃山牵头成立一个基建小组，我把农场工程队的人都划给你管，钱和物料你直接跟钱局长申请。”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这个车间的主体结构完工！”

  徐侃山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激动。

  徐晓军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这是信任，更是一种认可！

  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消息传开，整个农场都炸了锅。

  “啥玩意儿？让那帮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盖厂房？”

  王大炮第一个不乐意，他堵在徐晓军办公室门口，那黑脸拉得比驴脸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