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者:幸运梁左
他王振华要是促成了这事儿，那他后半辈子的前途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亮堂！
嘶！可是……
那股子冲到天灵盖的激动劲儿稍微退下去一点，王振华就又跟让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似的冷静了下来。
这事儿太大了。
大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市委书记能掌控的范围。
他看着徐晓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说：
“晓军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为国家着想的这片心，我更是敬佩！可……这事儿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那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你知不知道现在去苏联的手续有多麻烦？尤其是你这种身份特殊，还掌握着咱们核心技术的人才。那得一层一层地往上报，县里报市里，市里报省里，省里还得报到京城里头去！”
“外交部、公安部、农业农村部……那得多少个部门的头头坐在一起点头盖章才行？这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这事儿就得黄！”
王振华越说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难色也越来越重。
这不是他推诿，他说的是实情。
眼下“老大哥”那边虽然看着还是朋友，可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上头的风向一天三变，谁也不敢在这种事儿上拍胸脯打包票。
“我只能说我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帮你争取！”
王振华一咬牙，下了决心。
“我今天就亲自去一趟省城，找周省长当面汇报！我就跟他说这是关系到咱们全省，乃至全国农业命脉的大事！我就不信他们能不动心！”
“但是晓军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王振华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这事儿希望不大，你千万别抱太高的期望。”
“我明白。”
徐晓军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振华说的是实话，这事儿要是那么容易，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了。
从市委大院出来，徐晓军心里头沉甸甸的。
把希望全压在王书记身上，那跟赌博没啥区别。
他必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徐晓军开着车没回屯子，直接拐到了县城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黑流狗的老巢。
黑流狗现在鸟枪换炮，早就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营生了。
他听了徐晓军的话，真就拉起了一支运输队，靠着给农场和县里几个工厂拉货，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手底下也养了几十号兄弟，在县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他一瞅见徐晓军亲自上门，激动得跟啥似的，赶紧把徐晓军往里屋请。
“徐哥！您咋亲自来了？有啥事儿您打个电话，我立马就滚到您跟前去！”
“少扯犊子。”
徐晓军没跟他客气，开门见山地问：“我让你办的事儿有眉目了没？”
黑流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哥，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他给徐晓军倒了杯水，压低了声音说：“我托了不少道上的朋友去打听，现在那条线上风声紧得很，跟铁桶似的耗子都钻不过去一只。”
“以前那些靠着边境线吃饭的‘倒爷’和信使不是被抓了就是早就洗手不干了，现在谁要是敢往那边凑，那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纯属找死。”
黑流狗说的这些，徐晓军都预料到了。
要是真有那么容易的道儿，他那个中将岳父也不用费那么大劲儿通过外交渠道寄信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黑流狗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他抓了抓脑袋，犹豫了半天才说：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一个老叔以前在边防团待过，他跟我提过一嘴说是在最东边，靠近乌苏里江那块儿有个叫‘下马河’的屯子，那地方邪性得很。”
“那里头住的都是些早年从关里跑过来的老猎户，还有些沙俄时候留下来的白俄后裔，那帮人野得很不服管，跟官面上的人从来不打交道，就认他们自个儿的规矩。”
“听说……听说他们有自个儿的路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过江。不过那都是些传闻谁也没证实过。”
“下马河……”
徐晓军把这个地名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记在了心里。
“你继续给我打听，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找到一个能搭上话的人。”
“好嘞！哥，您就瞧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徐晓军一边等着王书记那边的消息，一边让黑流狗继续深挖“下马河”的线索。
他自个儿则天天陪在柳莎身边，绝口不提这些烦心事，只是告诉她事情很顺利，很快就能带她回家了。
柳莎心里头着急，但看着徐晓军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儿，心里也就踏实了下来，安心地养胎。
一个星期后，王振华书记从省城回来了。
他把徐晓军叫到办公室，一见面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全是疲惫和无奈。
“晓军，我尽力了。”
“省里开了两天会，吵得差点没掀桌子，同意的人和反对的人一半对一半。”
“最后还是周省长拍了板说这事儿风险太大，影响不好，暂时……搁置。”
“搁置”这两个字基本上就等于是给这件事判了死刑。
徐晓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王振华看着徐晓军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头也挺不是滋味。
他拍了拍徐晓军的肩膀，安慰道：“晓军，你也别太灰心。这事儿主要是卡在了身份上，省里那帮老家伙们思想僵化，一听到‘苏联’两个字就跟见了鬼似的，生怕担责任。”
“不过，你那张图纸省里头当成宝贝了！周省长亲自批示让省科学院和工业厅立刻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组，专门攻关这个尿素合成技术！他还点名让你当这个项目组的特别顾问！”
王振华压低了声音，凑到徐晓军耳边。
“这是个好机会！你只要把这个项目给搞成了，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别说去苏联，你就是想当这个市委书记，我立马给你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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