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活阎王

  “车？小……小汽车？！”

  钱通达的胖脸都在抽搐。

  “我的徐大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那玩意儿是咱们个人能买的吗？那都是给县领导配的座驾！我资格都还没辆车呢！”

  “我知道不好办，所以才来找你。”

  徐晓军递过去一根烟，眼神平静得瘆人。

  “钱，不是问题。你帮我想想法子，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通达看着徐晓军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眼神，心里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徐晓军，到底还有多少自己看不透的底牌？

  他狠狠一咬牙，把心一横：“路子倒是有两条。一个是去废品收购站或者一些单位的后勤处，淘换那些报废的旧车，但那都是些破铜烂铁，能不能修好都两说，纯属碰运气。”

  “另一个，就是找硬关系，从上头弄个批条。就用你那个‘山货购销部’的名义，说是为了业务需要，申请一台公务用车。这条路最稳妥，但需要的关系也最硬，花的钱也最多。”

  徐晓军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就走第二条路。”

  他没那闲工夫去废铁站里捡破烂。

  现在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钱通达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军令状：“行！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办了！我认识省运输公司的一个副总，我拿两张上好的貂皮去探探路，看能不能从他那儿把批条给抠出来！”

  办事效率，钱通达是真没的说。

  两天后，钱通达破天荒地开着一辆破吉普车，一路打听，尘土飞扬地杀到了进步屯，在徐晓军家门口扯着嗓子喊。

  “欸！军哥！军哥在家没？！”

  徐晓军正端着碗吃饭，一听门外这公鸭嗓，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一开门，就瞅见钱通达满面红光，手里捏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激动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成了！徐兄弟！省里批下来了！”

  “是一辆九成新的‘上海牌’轿车！原本是给一个效益不好的国营厂长配的，那厂子黄了，车就空出来了！我花了大价钱，才把这批条给抢到手！”

  徐晓军心里大喜。

  “上海牌”轿车在这年代，那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比后世的劳斯莱斯还有排面。

  “钱老板，这次多亏你了。”

  徐晓军把他让进里屋，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根黄澄澄的“小黄鱼”，不容分说地塞到了钱通达手里。

  “这是你的辛苦费，提车的钱我另外给你。”

  钱通达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金条，激动得差点给徐晓军跪下。

  娘嘞，这可是金条啊！

  自己这回是彻底跟对人了！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动身，开着那辆破吉普直奔省城。

  钱通达提前打过招呼，在省运输公司的车库里，徐晓军终于见到了那辆传说中的“上海牌”轿车。

  车身漆黑锃亮能照出人影，流线型的车身，圆润的大灯，车头立着那个“上海”的金属标。

  徐晓军心念一动，在脑海中默念：“系统，扫描目标车辆。”

  【滴！扫描目标：上海牌SH760型轿车。】

  【生产年份：1965年。行驶里程：八千二百一十公里。】

  【车况评估：发动机性能极佳（92%），变速箱轻微磨损，底盘坚固，无任何暗伤。】

  【综合评价：物超所值，建议立即入手！】

  徐晓军心里有了底，这车他今天要定了！

  负责交接的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干部，看见徐晓军和钱通达，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批条拿来看看。”

  钱通达点头哈腰，跟个孙子似的，双手递上批条和一沓厚厚的钱。

  那干部慢条斯理地数了数钱，又对着光看了看批条，这才懒洋洋地朝角落一指：“车在那边，手续给你们，自己开走吧。”

  徐晓军也不生气，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钥匙一拧，脚下油门和离合配合得天衣无缝。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有力，一听就是好机器。

  那干部听到这纯正的发动机声，这才惊讶地抬起头，多看了徐晓军一眼。

  这小子，还真会开车？

  这年头，会开车的人非富即贵。

  徐晓军一脚油门，黑色的上海牌轿车顺滑地驶出了车库。

  这车的质量和几十年后没法比，最高速还不到徐晓军训练时的一半，但是起码现在当个代步车。

  这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进步屯的村口时，所有在地里干活、在村口闲聊的村民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活计全都停了，傻了一样地看着这个从没见过的“铁疙瘩”。

  “那……那是啥玩意儿？”

  “好像……好像是县委书记坐的那种车！”

  “我的妈呀！是小轿车！晓军……是晓军开着小轿车回来了！”

  李国柱正蹲在村口大槐树下抽旱烟，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见了鬼了。

  车门打开，徐晓军从驾驶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进步屯彻底炸了锅。

  村民们跟潮水似的涌了过来，把车围得水泄不通，伸着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眼神里全是狂热和敬畏。

  李国柱哆嗦着嘴唇问：“晓军！你……你这是把县长的车给开回来了？”

  “不是，”

  徐晓军笑了笑，拍了拍锃亮的车顶，“这是我自个儿买的。以后出门办事方便。”

  自己……买的？

  这四个字从嘴里说出没来简单，听着却是不一样的滋味。

  全村唯一的收音机是他家先得的。

  全村唯一的拖拉机是他弄来的。

  现在，全县都找不出几辆的小轿车也是他的！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人物下凡了啊！

  屯里几个和徐晓军年纪相近的二流子躲在人群外头干巴巴地瞅着，心里头跟有百十只蚂蚁在爬，又嫉又妒，烧得直冒火。

  车啊！

  那可是小车啊！干部才能坐的玩意儿！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可是凭啥啊？

  以前徐晓军跟他们一块偷鸡摸狗，混得比他们还差，娶了个洋媳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以前跟他们称兄道弟的交情算个屁？

  敢情是这姓徐的在耍他们玩？！

  一个外号叫“二癞子”的瘪三是屯里有名的滚刀肉，爹妈都管不住他。

  他尖着嗓子，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操！军狗这虎逼，发达了就把咱们当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