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债主上门

  “行了，你少操心。”

  “这事儿没完，一个泥腿子还能翻了天不成？你先养好你的伤，剩下的事我来办。”

  王国方走出病房，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产”牌香烟点上一根，狠狠地嘬了一口。

  他没打算用明面上的身份去搞徐晓军，李国柱那老家伙在公社也有人，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但对付一个毛头小子，法子多的是。

  ……

  县城一个阴暗的大杂院，一个临时搭的破棚子里乌烟瘴气。

  几个光膀子露着护心毛的汉子正围着张破桌子推牌九，嘴里骂骂咧咧。

  “操！又他妈输了！”

  “给钱给钱！狗哥你今个的手气咋滴了？这么臭呢？”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眼角有道刀疤、一脸横肉的汉子。

  黑流狗是这附近一片黑市和赌场的头儿，手黑心狠。

  他把手里的牌九“啪”地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抓起桌上的毛票塞进旁边一个手下怀里。

  “磨叽啥！妈的，没劲。”

  黑流狗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角落，那儿有个瘦得跟猴儿似的账房先生正在拨拉算盘。

  “猴子，给我看看账本，最近有哪个不开眼的瘪犊子欠钱不还？”

  那叫猴子的账房先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翻开一本油腻腻的本子，手指头在上面划拉着。

  “狗哥，大部分都还上了。”

  “就是进步屯那个叫徐晓军的还欠着咱们五十块钱的赌债，这都拖了快小半年了。”

  “徐晓军？”

  黑流狗眯了眯眼，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就是个手高眼低、逢赌必输的街溜子，仗着家里那点抚恤金，隔三差五就跑来送钱。

  一个刚输了钱的赌徒立马插嘴道：“狗哥，我听说这小子最近好像转运了，在山里打着了野猪，发了笔小财。哦对，前几天还有哥们在黑市瞅见他了。”

  “哦？”

  黑流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狼闻见了血腥味儿似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尤其是在他黑流狗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这个规矩。

  既然有钱了，那就该连本带利地给老子吐出来！

  黑流狗冷笑一声，“发财了还想赖账？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他冲着院子里那帮手下吼了一嗓子：“都他妈别赌了！明天抄上家伙跟我去进步屯要账！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刀把子硬！”

  “好嘞，狗哥！”

  一群地痞流氓顿时来了精神，扔了手里的牌，从角落里抄起了棍子砍刀，一个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

  黑流狗从墙上摘下一把开了刃的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阴森的笑。

  五十块钱是小事，但立威是大事。

  欠他黑流狗的钱，那就是阎王爷的账，不死也得脱层皮！

  ……

  这天进步屯的大家都窝在炕上取暖，唠嗑的唠嗑，睡觉的睡觉。

  忽然，一辆破旧的桥车卷着雪尘“轰隆隆”地开进了进步屯。

  这年头，屯子里能见到四个轮子的车比见到大姑娘洗澡还稀罕。

  全村的男女老少连带鸡和狗都惊动了，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

  车在村口“嘎”地一声停下，车门一开，黑流狗带着七八个手下跳了下来。

  大冬天的，这帮人个个穿着不伦不类的衣裳，敞着怀露着胸毛，手里拎着棍棒家伙，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草，这帮人是干哈的？”

  “看这架势，是来找茬的吧？”

  “谁啊？是不是找小三的？”

  村民们躲得老远，看他们的眼神又怕又好奇，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黑流狗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往地上“呸”地吐了口浓痰，冲着一个吓得脸发白的半大孩子问：“小子，徐晓军家在哪？”

  那孩子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村子最里头，那栋还贴着大红喜字的破土房。

  “带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徐晓军家走去，那嚣张的架势活像是鬼子进了村。

  徐晓军正在院子里劈柴。

  他成了林场的正式工，但家里的活儿他一样没落下。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停下手里的斧子，眉头皱起，这附近就住了他家这一户，是来找他们的？

  “砰！”

  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黑流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那帮小弟，把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黑流狗拿手里的杀猪刀拍了拍门框，斜着眼问：“哪个是徐晓军？”

  屋里的王英和柳莎听到动静吓得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这阵仗脸都白了。

  徐晓军把斧子“咚”地一声插进旁边的木桩上，冷静地关上后面屋里的门，堵住门口。

  “我就是，你有事？”

  “有事？”

  黑流狗气笑了，心里不爽，哪来的逼脸说出这话来？

  “你小子挺能装啊，欠了老子五十块钱的赌债，还敢问我有啥事？”

  赌债？

  徐晓军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原主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惹下的债。

  记忆里，原主确实在县城的赌场里输了不少钱，最后还按了红手印，写了张欠条。

  现在找上门来，还钱也是应该的，就五十块钱，也不是掏不出来。

  徐晓军正要掏钱，黑流狗身后一个黄毛小子叫嚣：“狗哥少他妈和他废话！”

  “瘪三的！狗哥亲自来要账是给你脸了！赶紧把钱拿出来，连本带利一百块！少一分今天就让你小子躺着出去！”

  一百块？

  徐晓军的脸一下子冷下，什么高利贷能从五十到一百？

  他看起来很像傻逼？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对着徐晓军家指指点点。

  “我就说他那钱来路不正吧，瞅瞅，欠了赌债！”

  “这下可完蛋了，惹上这帮滚刀肉，怕是要家破人亡了。”

  “活该！谁让他以前不学好！”

  风言风语跟刀子似的，王英听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拉着徐晓军的胳膊，“儿啊，咱不欠他们钱，咱报警……”

  “妈，没事，回屋去。”

  徐晓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看着黑流狗忽然笑了：“欠条呢？拿出来我瞅瞅。”

  黑流狗冲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抖开在他面前。

  上面确实是原主歪歪扭扭的签名和红手印。

  黑流狗不耐烦地说：“看清楚了？别跟老子磨叽，拿钱！”

  徐晓军点了点头：“行，钱我还，不过不是一百，是五十。你这利息没写在条子上，我不认。欠条上写着多少，我就还多少。”

  欠钱他可以还，但是这的猫腻他不认。

  “你他妈找死！”黄毛小子一听这话，拎着棍子就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