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慕青鸾打了个寒战，“能不能不要用男人的嗓音同我说话？”

  月沉一时间更气了。

  他倏然起身，狠狠一跺脚，但再开口却俨然变作女声：“说你是负心的一点没说错！这才多久……”

  “好了别说废话。我今天来是有要事找你——我记得你这里有月莹草，还剩多少，都给我。”

  月沉睁大了眼睛，片刻后正色几分，狐疑地看着慕青鸾。

  “你要月莹草干什么？你筋脉断了？出了什么事？”

  说着，月沉迫不及待上前来要检查慕青鸾身体，“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慕青鸾无奈，一根拇指抵住他额头不让上前。

  “我好得很。我要月莹草，是为了我那未来的夫君。”

  月沉的表情骤变。

  他黑着脸，许久坐回原位，怨念冲天：“是为了那个残腿的靖王？给他治腿？”

  慕青鸾挑眉：“当然。我记得我走之前，你说你手里还有十株月莹草，如今应当还在？都给了我吧，我给你银子。”

  月沉轻哼一声，“我若不给呢？”

  慕青鸾一愣：“为什么？”

  月沉抿着唇，像是在纠结什么，许久才撒气一般道：“你从前说陆承远并非良配，那谢昭珩又算什么好的？如今你仗也打完了，兵符也交了，还嫁给那种权贵猪狗做什么？”

  慕青鸾欲言又止，一时间沉默下来。

  月沉见状急了：“你我相识数十年，我最清楚你了，总不能告诉我，你对谢昭珩有情？”

  “当然不是。”慕青鸾不假思索，“我有我的打算，只是眼下还不能言说。你将月莹草给我，我自当好好谢你……”

  月沉却像是狠了心，他一口咬定：“我不给。你就当我把月莹草都吃了，都没有了！”

  慕青鸾知道他这是又耍小性子了，还要再劝，却听楼下传来响动——

  “天爷，怎么成了这样了？！”

  清江使的声音里满是骇然。

  慕青鸾耳力极佳，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眉头紧蹙，推窗去看：“发生什么了？”

  月沉收起小性子，拦住慕青鸾，“我去看看！你别叫人发现。”

  说着，月沉冷脸出门，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慕青鸾，“今晚没我放行，不准偷偷走！不然往后，再不见你！”

  慕青鸾哑然失笑。

  然而，月沉下楼后，外面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喧嚷吵闹得不成样子。

  慕青鸾眉头紧皱，再坐不住，起身悄然出了雅间。

  来到楼梯口，慕青鸾敛了几分气息，借着二楼纱幔挡住身形，看着楼下的光景——

  只见江月楼大门前堵着不少人，有楼内的姑娘，还有三教九流的客人，一众人此时都看着大门口——

  担架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慕青鸾眸子微微紧缩。

  那不是江月楼从前的头牌歌伎，小罗纹吗？

  小罗纹是江月楼歌喉最美的姑娘，她已过双十年华，却还是稳坐楼内头牌的位置。

  慕青鸾记得自己临出征之前，月沉为她践行，就是小罗纹过来献曲的。

  好端端的人……

  “好端端的人！”月沉一嗓子打断了慕青鸾的思绪，他尖着嗓音，愤怒不已，“进了你们郡主府不过几日，怎么就成了这样了？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清倌人，官府名册上都是有名有姓的！下个月大理寺少卿的夫人作寿，亲点了我们小罗纹去唱折子戏，到时候我送谁去？送你们郡主府的丫头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