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衣赴宴

作者:闲闲榴莲
  陆衍把红衣抖开时,袖口暗扣发出轻响。我伸手摸过银簪尖端,确认毒囊完好,才将它插进发髻。右腿伤处每走一步都刺得生疼,但我没停,扶着桌沿站直身子,让陆衍替我系好腰封。

  “你真要这样去?”他低声问,“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正厅。”

  “我知道。”我抬手整理领口,“所以才让你混进乐师席——摔杯为号后,第一个冲进来的人必须是你。”

  他沉默片刻,把药瓶塞进我袖袋:“撑不住就咬破它,能提神半刻钟。”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夫人派来的婆子催促上轿。我没应声,等她们拍完第三下门板才缓缓起身,推门而出。阳光刺眼,我眯了下眼,迈步跨过门槛。

  轿帘掀开时,老夫人正在堂前迎客。她穿金线绣牡丹的深紫锦袍,发髻高挽,珠翠满头。见我一身红衣踏进门槛,她脸上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来:“清沅怎么穿成这样?今日是你兄长生辰,该着素色才对。”

  我没答话,径直走到主位前,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宾客目光全聚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沈父坐在上首,眉头紧锁,却未出言制止。

  “祖母。”我举杯朝她,“敬您一杯,谢您这些年……费心栽培。”

  她没接杯,只盯着我袖口:“你手抖得厉害,别洒了酒。”

  “不妨事。”我把酒杯往前递,“这杯,我代母亲敬您。”

  她脸色一沉,伸手欲夺杯。我手腕一翻,酒液泼在她袖面上。四座哗然,她猛地攥住我手腕,指甲掐进皮肉:“疯够没有?”

  “还没开始呢。”我甩开她手,转身面向满堂宾客,“诸位可知,我为何断指残腿?又为何装疯卖傻半年?”

  沈父拍案而起:“清沅!退下!”

  “父亲且慢。”我从袖中抽出血书,展开悬于胸前,“先看看这个——三十年来,祖母以沈家嫡脉之血祭祀北狄王庭,换军权富贵。我娘苏婉,便是因撞破此事被灭口。我兄长沈惊寒,明日便要被送上黑风口圣坛——只因他是朔月生人,血最合用。”

  老夫人厉喝:“拿下她!”

  赵峰带侍卫冲入,却被沈父抬手拦住:“让她说完。”

  我冷笑,指向香炉方向:“佛堂香炉底刻西域星轨图,指向黑风口。昨夜祖母亲口念密咒启动祭仪——陆衍,放记录。”

  乐师席中一人起身,正是陆衍。他朗声复述昨夜密咒音节,字字清晰。宾客中有人惊呼:“这是北狄王庭秘语!”

  老夫人踉跄后退,撞翻案几。我趁机逼近:“祖母,您说血月要吃人——可曾想过,今日被吃的,会是您自己?”

  她突然扑向沈父,哭喊:“老爷明鉴!这丫头疯魔了,血书定是伪造!”

  沈父不语,只盯着血书末尾那枚指印——那是我母亲临终前按下的,血迹已褪成褐斑。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清沅,血书从何而来?”

  “崖底三年,我靠嚼草根活命。”我撕开袖管,露出满臂疤痕,“每道疤下都埋着一页证词——祖母派人追杀我七次,次次留活口逼问血书下落。可惜,她不知道真正的血书藏在我骨头里。”

  沈惊寒突然咳嗽着站起,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父亲,这是我查到的账册——祖母私调军粮换北狄药材,证据在此。”

  老夫人尖叫:“逆子!你也被她蛊惑了?”

  “不。”沈惊寒咳得弯下腰,却仍高举竹简,“是我亲眼看见您给乌先生递密信——就在母亲灵堂那晚。”

  满堂死寂。老夫人瘫坐在地,妆容被汗渍晕开。我俯身凑近她耳边:“您教我的——沈家的女儿,要么赢,要么死。今日,我选赢。”

  沈父挥手:“押下去,即刻启程黑风口,查圣坛。”

  老夫人突然狂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圣坛需双生血开启——沈清沅,你根本不是沈家血脉!你娘当年在黑风口生下的,是双胞胎!”

  我浑身一震,银簪差点脱手。陆衍疾步上前扶住我,低声:“别信她挑拨。”

  沈父已下令封锁消息,命人押走老夫人。宾客纷纷告辞,厅内转眼只剩自家人。沈父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清沅,随我去祠堂——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我点头,却在转身时瞥见陆衍袖口沾了血——不知何时,他竟割破手指,在掌心写了个“忍”字。

  祠堂门关上的瞬间,沈父从牌位后取出一卷羊皮地图。他指着黑风口位置:“你母亲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你追问身世,便交给你。”

  我接过地图,指尖触到一行小字:“双生子,一存一隐,圣坛钥。”

  陆衍突然开口:“黑风口圣坛,需至亲之血同时滴入机关——若清沅真是双生,那另一个孩子……可能还活着。”

  沈父摇头:“当年产婆说另一胎落地即死,苏婉亲手埋的。”

  我攥紧地图,指甲陷进掌心:“那就去黑风口——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真相。”

  沈父叹息:“明日一早出发,我亲自带队。”

  回房路上,陆衍始终沉默。直到关门落闩,他才低声道:“老夫人最后那句话……未必是假。”

  “我知道。”我卸下银簪,毒囊已空——方才敬酒时,毒粉全撒进了老夫人酒杯,“但就算有另一个我,也得先挖出圣坛的秘密。”

  他忽然抓住我手腕:“你故意激她摊牌,是不是早猜到身世有异?”

  “猜到又如何?”我抽回手,“只要能扳倒她,真假身世都只是筹码。”

  窗外传来更鼓声,陆衍吹熄油灯:“睡吧,明日才是硬仗。”

  黑暗中,我摸到枕下藏着的狼纹布片——那是老夫人昨夜掉落的。布角绣着半个符文,与地图上的圣坛标记一模一样。

  天快亮时,我听见屋顶有轻微脚步声。陆衍立刻翻身坐起,手按刀柄。片刻后,瓦片轻响三下——是赵峰的暗号。

  “有变?”我低声问。

  陆衍推窗,接过赵峰扔下的纸条。借着月光,我看见上面写着:“北狄使团今晨抵城,直奔节度使府。”

  我冷笑:“来得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沈家是怎么清理门户的。”

  陆衍收起纸条:“我去安排人手,你歇着。”

  “不必。”我披衣起身,“现在谁躺下,谁就输了。”

  铜镜前,我重新梳好发髻,将银簪斜插入鬓。镜中人唇色苍白,唯有那抹红衣如血。陆衍站在身后,替我系紧披风带子。

  “疼吗?”他问的是腿伤。

  “疼。”我直视镜中自己,“但疼才能清醒。”

  院外马蹄声渐近,沈父派人来催。我最后看了眼镜子,转身推门。

  晨雾未散,节度使府门前已列队完毕。沈父骑在马上,见我出来,微微颔首。沈惊寒裹着厚氅坐在车辕上,朝我虚弱一笑。

  老夫人被铁链锁在囚车里,发髻散乱,却仍昂着头。见我走近,她嘶声笑道:“沈清沅,你以为赢了?黑风口等着你——那里埋着你娘的尸骨,还有你妹妹的襁褓!”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马。陆衍已备好鞍鞯,低声:“马鞍下藏了短刃。”

  我翻身上马,右腿伤处剧痛,几乎握不住缰绳。陆衍不动声色托了我一把,随即退开两步。

  队伍启程时,城门方向扬起烟尘。北狄使团的旗帜隐约可见,为首之人戴着狼首面具——正是乌先生。

  沈父策马靠近我:“他们定是为圣坛而来。”

  “那就让他们跟。”我勒马回头,直视乌先生方向,“看看谁先挖出真相。”

  官道漫长,老夫人一路叫骂不休。至午时,她在囚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嘴角溢出黑血——毒发了。

  沈惊寒掀开车帘查看,皱眉:“是您昨夜下的毒?”

  “不是我。”我望向陆衍,他轻轻摇头。

  老夫人挣扎着抓住囚栏,冲我嗬嗬喘气:“好孩子……祖母没白教你……毒是你母亲配的方子……专克北狄巫术……”

  她话未说完便垂首不动。沈父下令就地掩埋,我却拦住:“带去黑风口——让她亲眼看着圣坛崩塌。”

  黄昏时分,黑风口峡谷已在眼前。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谷底雾气弥漫,隐约可见石砌祭坛轮廓。

  乌先生率使团停在谷口,高声喊话:“沈节度使!圣坛乃北狄圣地,擅闯者死!”

  沈父冷笑:“尔等蛮夷,也配谈圣地?”

  我策马上前,展开血书:“三十年血祭,今日清算!”

  乌先生摘下面具,露出左脸疤痕:“沈姑娘,你母亲没告诉你吗?圣坛之下,埋着你亲妹妹的尸骨——用她的血,才能打开你父亲通敌的铁证!”

  沈惊寒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血。陆衍急忙上前施针,却被沈惊寒推开:“别管我……清沅,地图给我!”

  我递过羊皮卷,他颤抖着指向祭坛中央:“这里……该有个凹槽……放双生子的信物……”

  乌先生大笑:“聪明!可惜晚了——你妹妹的尸骨,早被炼成了药引!”

  我拔出马鞍下短刃,直指乌先生:“那就用你的血,填满圣坛!”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箭雨齐发。北狄伏兵现身,沈家侍卫纷纷中箭倒地。

  陆衍拽我下马,滚入岩石后:“中计了!”

  沈父挥剑格挡箭矢,怒吼:“护住小姐!”

  混乱中,沈惊寒竟拖着病体爬向祭坛。我挣脱陆衍阻拦,扑过去拉他:“哥!回来!”

  他反手塞给我一块玉佩:“拿着……这是妹妹的……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箭矢穿透他后背时,他仍笑着看我:“清沅……别信乌先生……圣坛要的是活血……不是死人……”

  我抱着他滑坐在地,玉佩硌得掌心生疼。陆衍扑来止血,却见沈惊寒瞳孔已散。

  乌先生踩着尸体走近,伸手要夺玉佩:“多谢沈公子送上门——”

  我猛地抬头,将玉佩狠狠砸向祭坛中央凹槽。玉石碎裂声中,地面突然震动,祭坛石板层层塌陷,露出下方幽深洞穴。

  乌先生脸色骤变:“不可能!没有双生血——”

  洞穴深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黑影窜出,直扑乌先生面门!

  众人惊呼中,那黑影落地——竟是个披头散发的少女,腕上戴着与我一模一样的银镯。

  她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犬齿:“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陆衍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短刃横在胸前。我盯着那少女的脸——与我七分相似,唯独左眼角有颗朱砂痣。

  沈父颤声:“婉儿……你没死?”

  少女歪头看他:“爹?不,我是祭品——养在圣坛三十年的活祭品。”

  乌先生突然跪地叩首:“圣女现世!北狄复兴有望!”

  我攥紧染血的玉佩碎片,一步步走向少女:“告诉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她咯咯笑着,伸手抓向我咽喉:“被你害死的呀——若非你抢走嫡女之位,她怎会被迫生下我这个‘备用’?”

  陆衍的刀锋抵住她脖颈,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凑近我耳畔:“姐姐,想知道圣坛秘密吗?用你的血,换我的命——公平交易。”

  峡谷风声呼啸,我举起短刃,对准自己手腕。

  “清沅!”陆衍想拦,却被沈父按住。

  “让她选。”沈父声音沙哑,“这是沈家的债,该她来还。”

  刀锋割破皮肤时,少女突然瞪大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一支羽箭穿透她后心,箭尾绑着褪色的红绸——是我幼时丢失的发带。

  崖顶传来掌声,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缓步出现:“精彩。可惜,双生子都得死——圣坛,只需要母亲的血。”

  我认得那声音。是当年给我灌哑药的“大夫”。

  陆衍暴起冲向崖边,却被第二支箭逼退。我捂着流血的手腕,盯着面具男:“你究竟是谁?”

  他摘下面具,露出与沈父七分相似的脸:“你该叫我——二叔。”

  沈父如遭雷击:“沈崇?你还活着?”

  “托嫂嫂的福。”沈崇冷笑,“当年她发现我替北狄做事,本要揭发,却被大哥抢先灭口——对吧,大哥?”

  沈父踉跄后退:“胡说!婉儿是被北狄所杀!”

  “是吗?”沈崇抛下一枚令牌,“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你书房暗格里,藏着北狄太子的密令?”

  我捡起令牌,背面刻着“黑风口”三字——与母亲地图上的标记完全一致。

  陆衍突然按住我肩膀:“别信他——令牌是新的,墨迹未干。”

  沈崇大笑:“聪明。可惜晚了——”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烙着北狄狼头印记,“我才是真正的圣坛守护者!双生子?不过是诱饵!真正要献祭的,是你们这些自相残杀的蠢货!”

  峡谷地面再次震动,祭坛彻底崩塌,露出下方巨大石棺。棺盖缓缓移开,里面躺着的——竟是我母亲苏婉的尸身,面容如生。

  沈崇狂喜扑向石棺:“三十年了!终于等到嫡脉齐聚——”

  我甩出染血的玉佩碎片,正中他眉心。他惨叫倒地,石棺却在此时发出刺耳摩擦声,棺中母亲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第一句话是:“清沅,快跑——圣坛要的是三辈血!”

  陆衍拽着我往后退,沈父却呆立原地:“婉儿?你……”

  母亲跃出石棺,手中匕首直刺沈崇咽喉:“负心人,还我女儿命来!”

  沈崇躲闪不及,被划破颈动脉。他捂着脖子嗬嗬喘气:“你……早该死在黑风口……”

  母亲冷笑:“我假死三十年,就为等今天——”她转向我,眼中含泪,“清沅,对不起……当年为保你性命,只能把你妹妹留下当祭品……”

  我脑中轰然作响,却见“死去”的少女突然从地上弹起,扑向母亲后背:“骗子!你根本没想救我!”

  匕首没入母亲脊背时,她竟笑了:“好……这样才算血亲相残……圣坛……满意了吧……”

  地面剧烈震动,石棺炸裂,无数黑气涌出,凝成模糊人形。那东西发出非人嘶吼,朝我伸出血淋淋的手爪。

  陆衍挥刀斩断它一条手臂,黑气却瞬间重生。沈父持剑加入战局,却砍了个空。

  母亲瘫在地上,气若游丝:“清沅……用银簪……插进它眉心……那是你妹妹的魂魄……超度她……”

  我拔下发间银簪,毒囊早已空了,唯余尖锐簪尾。黑气人形扑来时,我闭眼刺出——

  簪尖穿透黑雾,却扎进一团温热肉体。睁开眼,少女紧紧抱住我,银簪没入她心口。

  她在我耳边轻笑:“姐姐……这次……换我替你死……”

  黑气瞬间消散,峡谷恢复平静。少女身体化作飞灰,只余那枚银镯叮当落地。

  母亲挣扎着爬向我:“清沅……圣坛毁了……但沈家的罪……还没完……”

  沈父跪在她身边,老泪纵横:“婉儿,跟我回家……”

  她摇头,握住我的手:“去找你二叔的账本……在祠堂第三块砖下……那里有……真正的叛徒名单……”

  话音未落,她手垂了下去。这次,是真的死了。

  陆衍默默替我包扎手腕伤口。沈父抱起母亲尸身,声音嘶哑:“回府。所有恩怨,到此为止。”

  我弯腰拾起银镯,内侧刻着细小文字:“双生连心,血尽方休。”

  回程路上,沈崇的尸首被野狗分食。乌先生趁乱逃走,只留下那张狼首面具。

  入城时,百姓夹道围观。我一身红衣已成暗褐,却仍挺直脊背。有人低声议论:“沈家小姐疯了,杀了亲妹妹……”

  陆衍突然高声:“沈姑娘诛邪祟、毁圣坛,救安西于水火——谁敢妄议,便是与北狄余孽同罪!”

  人群噤声。沈父深深看了我一眼,策马加速。

  府门前,赵峰迎上来:“老爷,宫里来人了——陛下要召见小姐。”

  我摸着袖中毒囊残留的粉末,轻笑:“告诉钦差,我沐浴更衣后便进宫——总不能穿着血衣面圣。”

  陆衍扶我下马时,低声道:“你早知道圣坛要三辈血?”

  “猜的。”我任他搀着往内院走,“所以才故意激怒所有人——血流得越多,圣坛越容易失控。”

  他沉默良久,突然问:“那个少女……真是你妹妹?”

  我没回答,只将银镯套在腕上。尺寸刚好,仿佛量身打造。

  浴桶热水氤氲,我盯着水面倒影——左眼角不知何时,竟也浮现出一颗朱砂痣。

  门外,陆衍的声音传来:“清沅,宫里传旨——陛下赐你‘镇北郡主’封号,即日接管安西军务。”

  我擦净身体,换上素白中衣。镜中人眼角红痣鲜艳如血。

  “告诉钦差。”我推门而出,银镯在袖中轻响,“明日一早,我亲自去黑风口收尸——顺便,挖开祠堂第三块砖。”

  陆衍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陪你。”

  月光下,我们并肩走向祠堂。沈父的背影在廊下伫立良久,终究没跟上来。

  砖块撬开时,一本账册静静躺在土中。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沈父的笔迹——记录着每年送往北狄的军粮数目。

  我合上账册,对陆衍微笑:“看来,复仇还没结束。”

  他按住我拿账册的手:“这次,我们一起。”

  远处更鼓敲响,新一日将至。我腕上银镯与发间银簪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像极了母亲哼过的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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