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毒局生变

作者:闲闲榴莲
  宫里消息传到藏身处时,沈清沅正把一张新写的纸条压进粥碗底下。她没抬头,只问了一句:“皇帝召谁了?”周中丞站在门边,声音压得低:“民间名医,三拨人,从东市、南巷、西郊来的。”她指尖一顿,把碗推到窗台边上,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陆衍在不在名单里?”她写下一个字,递过去。周中丞接过看了一眼,点头:“我昨日已让赵峰的人递了名帖,用的是‘秦岭隐医’的名号,附带当年陆父手抄的《伤寒论》残页——太医院旧档里有他父亲笔迹,能验真。”她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又写:“让他明日辰时入宫,走东华门侧道,药箱由我亲自准备。”

  周中丞没多问,只说:“禁军统领今日换防,新上任的是兵部侍郎举荐的人,和北狄使节见过两面。”她听罢,在纸上补了一行:“让赵峰盯住统领府后门,若有异动,立刻截下出入信件。”周中丞收起纸条,转身出门前又回头:“你真要让他进宫?万一被认出来……”

  “他不会被认出来。”她低头整理药包,动作不急不缓,“三年前他父亲死的时候,陆衍才刚出师,没人记得他长什么样。况且,他现在是猎户,不是太医之后。”

  午后,陆衍提着药箱到了藏身处。他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束得整齐,脸上没有多余表情。进门时看了沈清沅一眼,没说话,只把药箱放在桌上。她起身打开箱子,取出几味药材一一查验,最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方子递给他。他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皱:“这剂量……偏重了。”

  “按这个抓药。”她写,“煎法照常,但头煎留半盏,二煎弃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好。”她又从篮底取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盖子,倒出三粒褐色药丸。“每日一粒,饭后服用,连服三日。”他接过去,没闻也没尝,直接收进怀里。

  “你不怕我下毒?”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天气。

  她抬头看他,眼神没闪避,提笔写道:“你若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没动,只说:“我父亲死前,也被人换了药方。”

  她手指停了一下,继续写:“那你该知道,有些毒,不是冲着命去的。”

  他沉默片刻,把药箱重新背好:“我什么时候进宫?”

  “明日辰时,东华门侧道,有人接应。”她写完,把纸条折好塞进他衣领,“记住,诊脉时只说‘虚火内扰,需缓调’,别提肝肾,也别提经络。皇帝若问起病因,就说饮食不节,忧思过重。”

  他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她递给他一副手套,薄皮制,指节处缝了软垫。“诊脉时戴上。”他接过来,没问原因,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推门离开。

  傍晚,周中丞带回消息:陆衍的名字已录入太医院临时名录,明日由内侍引路直入养心殿。沈清沅坐在灯下,把明日流程在脑中过了一遍——路线、时辰、应对、退路,没有遗漏。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西域那边有回音吗?”她写。

  周中丞摇头:“阿依古丽的人还在路上,最快后日到京郊。赵峰说商队被盘查了两次,耽误了些时间。”

  她没说话,只把银簪从发间取下,放在桌上。簪尖朝外,正对着皇城方向。

  翌日天未亮,她已站在东华门外的茶摊角落。腿伤发作得厉害,她没坐,只靠在墙边,右手始终按在腰间。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辆青布马车缓缓停下,陆衍从车上下来,药箱背在身后,神情平静。内侍上前核对名帖,挥手放行。她看着他走进侧门,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转身离开。

  午时前,宫中传出消息:皇帝脉象平稳,咳血止住,精神好转。太医院值守太医称,民间医者所开方剂“温和有效”,建议留用三日再议后续。沈清沅坐在藏身处,听着外头传来的议论,没动,也没笑。她知道,药效才刚开始。

  周中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脉案。“陆衍写的,一字不差。”他把纸递给她,“皇帝很满意,赏了十两银子,还让内侍送他出宫。”

  她接过纸,扫了一眼,重点落在“草乌三钱”那一行。她指尖轻轻划过那几个字,没说话,只把纸叠好收进袖中。

  “他出宫时,有没有人跟着?”她写。

  “有。”周中丞压低声音,“两个便衣,一路跟到城南药铺。陆衍进去买了两味寻常药材,出来时他们还在。他绕了三条街,最后从染坊后门进了咱们的地窖。”

  她点头,又写:“今晚让他别回住处,留在地窖。明日还要进宫。”

  周中丞犹豫了一下:“皇帝今日见了北狄使节,席间提到‘联姻稳固边疆’,还夸太子‘年少有为’。”

  她冷笑一声,提笔写道:“让他们庆祝。等药性发作,看谁笑到最后。”

  夜里,陆衍从地窖上来,身上带着潮气。他没换衣服,直接走到桌前坐下。“今天诊脉,皇帝左手脉弦滑,右寸浮弱。”他说,“我按你说的,没提肝肾,只说是脾胃虚滞。”

  她点头,写:“明日加一味药,甘草减半,草乌不变。”

  他盯着那行字,没立刻答应。“草乌配伍不当,会致肢体麻木,严重可瘫痪。”他说,“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写:“他瘫了,比死了有用。”

  陆衍沉默片刻,把药方折好收进怀里:“好。”

  她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匕首,放在桌上。“明天进宫,带上这个。”他看了一眼,没问用途,只说:“我知道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赵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阿依古丽的人到了,但被禁军拦在城外。他们伪装成商队,带了二十匹马,三百斤药材。”他顿了顿,“统领亲自带队盘查,说接到密报,有西域细作混入京城。”

  沈清沅眼神一冷,写:“让商队原地待命,别硬闯。告诉阿依古丽,三日内必有转机。”

  赵峰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她叫住。她递给他一张纸条:“把这个交给城东粥铺掌柜,让他明天一早压在粥碗底下。”

  赵峰接过,没看内容,直接收好离开。

  陆衍看着她,忽然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她没回答,只写:“等他离不开你的药。”

  他没再问,起身走向地窖入口。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匕首,低声说:“我会带进宫。”

  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楼梯口。

  夜深了,周中丞端来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喝点吧,暖身子。”她没动碗,只问:“皇帝今晚召谁侍寝?”

  “没召。”周中丞说,“说是头疼,早早歇下了。太医送了安神汤,喝了就睡了。”

  她终于端起碗,小口喝着。热汤下肚,四肢渐渐回暖。喝完,她放下碗,从袖中取出那张脉案,又看了一遍。草乌三钱,甘草五分,黄芪二钱——剂量精准,恰到好处。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远处皇城灯火依旧明亮,钟鼓楼上传来更声。她盯着那片光亮,手指无意识摩挲簪尖。

  母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活着不是苟且,是为掀翻龙椅下的血土。

  她闭了闭眼,转身走向床榻。躺下前,她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压在身侧。腿伤还在疼,但她睡得着。明天还有事要做,不能倒下。

  翌日清晨,陆衍再次入宫。这一次,没人跟着他。他提着药箱,走过东华门侧道,径直进了养心殿。皇帝靠在榻上,脸色比昨日好些,见他进来,抬了抬手:“就是你开的方子?不错,朕昨晚睡得安稳。”

  陆衍低头行礼,没说话,只打开药箱取出脉枕。诊脉时,他戴着那副薄皮手套,动作轻缓。皇帝闭着眼,忽然开口:“你师从何人?”

  “家父。”他答,“秦岭山民,略通岐黄。”

  皇帝没再问,只说:“继续用药,朕要三日内能上朝。”

  “遵旨。”他收起脉枕,从药箱取出新配的药包,“此方温补,需连服三日,忌辛辣、油腻。”

  内侍接过药包,送他出宫。这一次,没人跟踪。

  沈清沅坐在藏身处,听着外头传来的消息,指尖仍摩挲着那枚银簪。簪尖藏着解药配方,她没打算用,但留着,以防有人反咬一口。她知道,接下来三日,皇帝将越来越依赖陆衍的药。朝堂必乱,禁军调度必有缝隙。西域联军压境的消息一旦传开,权力真空便会形成。

  她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写下一行字——通知赵峰,明日按计划混入皇城,控制西角门至御药房路线。

  周中丞接过纸条,没问为何突然提前,只点头说好。

  她坐回窗边,望着远处皇城方向,没说话。腿伤还在疼,但她没动,也没喊疼。复仇的齿轮,终于卡进皇权咽喉。接下来,就看谁先撑不住。

  陆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寒气。他没换衣服,直接走到桌前坐下。“皇帝左手开始发麻了。”他说,“诊脉时他自己说的,以为是受凉。”

  她点头,写:“明天加川乌一钱,草乌不变。”

  他盯着那行字,没立刻答应。“川乌加草乌,是虎狼之剂。”他说,“再这么下去,他撑不过五日。”

  她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写:“我要的就是他撑不住。”

  他沉默片刻,把药方折好收进怀里:“好。”

  她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匕首,放在桌上。“明天进宫,带上这个。”他看了一眼,没问用途,只说:“我知道了。”

  窗外传来扑翅声,灰羽信鸽落在窗台,脚环刻着弯月与狼头。她取下密信,鸽子飞走。信上四个字——风起西北。

  她烧了信,躺回床上。闭眼前,她摸了摸枕下的匕首。

  腿伤还在疼,但她睡得着。明天还有事要做,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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