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大殿对质,真相初露

  次日午时,北狄王宫大殿。

  新王高坐龙椅,神情悲戚。大祭司立于一侧,手持权杖。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面色凝重。

  明远侯一行人被押到殿下。林以棠抬头,看到新王眼中闪过的冷意,心里愈发不安。

  “明远侯。”新王开口,声音沙哑,“王后昨夜薨逝,太医验明是中毒而亡。而毒药,恰好在你们行李中找到。你有何话说?”

  “启禀新王。”明远侯跪下,“臣等冤枉!那毒药根本不是臣等所有,分明是有人栽赃!”

  “栽赃?”新王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新王息怒。”大祭司突然开口,“此事疑点颇多,不可草率定罪。”

  新王看向他:“大祭司有何高见?”

  “依本座之见,应先查明毒药来源。”大祭司缓缓道,“若此毒确为南方所产,明远侯等人自然脱不了干系。但若非南方之毒,那就另有隐情了。”

  新王沉默片刻,点头:“有理。来人,宣太医。”

  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跪在地上。

  “太医,你且说说,王后中的是何毒?”新王问。

  “回新王,是…是鹤顶红。”太医颤声道。

  殿内哗然。

  鹤顶红?那不是大周宫中常用的毒药?

  林以棠心里一沉,这下更说不清了。

  “鹤顶红确实产自大周。”新王看向明远侯,“你还有何话说?”

  “鹤顶红虽产自大周,但北狄也有商队往来,未必就是臣等带来。”明远侯据理力争,“况且臣等初到贵国,连宫门都不熟,如何能给王后下毒?”

  “这…”太医支支吾吾,“小的还发现一件怪事。”

  “说!”新王厉声道。

  “王后体内的毒素浓度极高,应是一次性服下大量毒药。”太医擦汗,“但王后昨日用膳饮茶,都有专人试毒,理应不会中毒才对。”

  殿内再次议论纷纷。

  大祭司眯起眼:“也就是说,王后不是通过饮食中毒?”

  “小的正是此意。”太医叩首。

  “那还能如何中毒?”新王追问。

  太医犹豫片刻:“小的怀疑,王后是通过皮肤接触中毒。鹤顶红若涂抹在某些物品上,经由皮肤吸收,同样致命。”

  林以棠心头一动。

  皮肤接触?那范围就广了。王后日常接触的东西太多,首饰、衣物、器具…随便哪样都能做手脚。

  “去查王后的寝宫!”新王下令,“把她昨日用过的东西全部拿来检验!”

  侍卫领命而去。

  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不多时,侍卫抬着几个箱子回来,里面装满了王后的私人物品。

  太医一一检查,最终在一支玉钗上发现了端倪。

  “新王,这支玉钗有问题!”太医拿起钗子,“钗尖涂有鹤顶红,若插入发髻,毒素便会经头皮渗入体内。”

  新王接过钗子,仔细端详。这是支极精致的玉钗,通体碧绿,雕刻着凤凰图案。

  “这钗子哪来的?”他问。

  一个宫女跪下:“回新王,这是昨日宴席前,有人送给王后的礼物。”

  “谁送的?”

  “是…是明远侯的女儿。”宫女指着林以棠。

  林以棠脸色大变:“胡说!我根本没送过什么玉钗!”

  “你还敢狡辩?”赤烈跳出来,“昨日宴席,众目睽睽之下,你献舞后亲手将玉钗呈给王后!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抵赖?”

  林以棠愣住。

  她昨日献舞后,确实有人递给她一个盒子,说是给王后的礼物。她当时没多想,就顺手转交给了王后。

  难道那盒子里装的就是这支毒钗?

  “我不知道!”她急道,“有人递给我盒子,说是给王后的礼物,我只是转交而已!”

  “谁递给你的?”新王问。

  林以棠回忆,那是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是个宫女,但我不认识她。”

  “方便的很。”赤烈冷笑,“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行。”

  林以棠气得发抖。

  这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圈套!先让她转交毒钗,再嫁祸于她!

  “新王明鉴!”明远侯跪下,“小女绝无害人之心!这其中必有隐情!”

  “隐情?”新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证据确凿,你们还想狡辩?来人,将他们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侍卫们涌上来,要拖走明远侯等人。

  就在这时,大祭司权杖重重一顿:“慢着!”

  新王皱眉:“大祭司,你又要说什么?”

  “本座觉得,此案尚有疑点。”大祭司缓缓道,“若林姑娘真想害王后,又何必亲手送钗?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或许是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赤烈反驳。

  “天衣无缝?”大祭司冷笑,“那她为何不直接把钗子放在王后寝宫,反而要当众转交?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赤烈语塞。

  大祭司继续说:“依本座之见,此案另有真凶。而真凶,正是利用了林姑娘不知情的情况,借她的手杀人。”

  新王沉默。

  殿内的大臣们也交头接耳,觉得大祭司说得有理。

  “既然大祭司这么说,那就再查。”新王坐下,“去把昨日宴席上所有接触过林姑娘的人都叫来问话!”

  侍卫又忙活起来。

  林以棠松了口气,看向大祭司,眼中满是感激。

  这老者两次出手相救,绝非巧合。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审理暂时中止,明远侯等人被带回偏殿。刚坐下,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进来。

  “明远侯,大祭司有请。”

  明远侯和林以棠对视一眼,跟着小太监往后殿走。

  大祭司的住处在宫殿最深处,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

  “明远侯,林姑娘,请坐。”大祭司坐在蒲团上,示意他们坐下。

  林以棠开门见山:“多谢大祭司两次相救,敢问您为何要帮我们?”

  大祭司笑了:“因为本座知道,你们是清白的。”

  “您如何得知?”明远侯问。

  “因为本座知道真凶是谁。”大祭司幽幽道,“只是碍于身份,不便明说。”

  林以棠心头一震:“真凶是谁?”

  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们可知,王后为何会死?”

  “不知。”

  “因为她挡了某些人的路。”大祭司叹息,“北狄新王登基不过三月,根基未稳。而王后出身世家,手握兵权,对新王多有掣肘。”

  林以棠明白了:“所以有人想除掉她?”

  “没错。”大祭司点头,“而你们的到来,恰好给了凶手机会。”

  明远侯脸色铁青:“敢问大祭司,真凶到底是谁?”

  大祭司闭上眼,良久才说:“你们自己去查吧。本座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林以棠和明远侯退出大祭司的住处,心里愈发沉重。

  真凶在暗,他们在明。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