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雪山惊变，他竟舍命护她

  天山，鬼见愁崖。寒风如刃，卷起漫天冰雪。

  林以棠瘫坐在崖顶，因脱力和后怕不住颤抖。她手脚冰冷，唯有掌心紧攥的血灵芝，带着一丝温热。坠落深渊的失重感仍如梦魇般缠绕着她。

  将她从梦魇中拽出的是身前的男人——傅云堇。

  他半跪在她面前，俊颜苍白如雪，墨发被汗水浸湿。他呼吸急促沉重，显然极限救援耗尽了所有力气。可他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翻涌着狂喜、后怕、痛惜与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你……”林以棠喉咙干涩，大脑一片混沌。他不是应在京城太医院人事不省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在他喊出“抓住我”时，自己冰封的心会瞬间安定？

  “傻瓜。”傅云堇终于缓过气，声音沙哑。他伸出手，想触摸她的脸，却又顿住，最终只是珍重地握住她攥着血灵芝的手。“你这个傻瓜……”他又重复一遍，眼眶通红，“谁让你一个人来这地方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来一步……”

  他话未说完，但那后怕的颤抖，通过相触的手清晰地传了过来。

  林以棠的心莫名一揪。她想问“我们很熟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你的毒解了？”

  傅云堇一怔，苦笑着点头：“嗯，三天前醒的。以毒攻毒，捡回一条命。我一醒来就听说你来了天山……”他眼中的焦灼已说明一切。

  林以棠垂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冷，却干燥有力，给予她莫名的安全感。

  “对不起，是我害你中毒的。”她低声说。

  “与你无关。”傅云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我心甘情愿。”

  他凝视她迷茫疏离的眼神，心中刺痛。她还是没想起来。

  “以棠，”他放缓声音试探道，“我们回家，好吗？爹和兄长都在等你。”

  “家……”林以棠喃喃着，迎上他期盼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跟着他走的冲动。或许，跟着他，就能找回那些遗失的记忆。

  她正要开口，尖锐的破空声猝然响起！

  “小心！”傅云堇脸色骤变，本能地将她揽入怀中旋身一转。“噗嗤！”一支淬毒的蓝箭擦过他后肩，钉入岩石。

  悬崖另一侧，十几个黑衣人如狼群般将他们围住。为首者手持弯刀，冷笑道：“傅云堇，你的命真硬。主上有令，傅云堇，杀无赦！林以棠，活捉带回！”

  是萧景渊的人！

  傅云堇眼神一冷，杀气凛然，将林以棠护在身后，横剑于胸。

  “县主，快过来！”不远处，赵横带着护卫焦急大喊。

  林以棠手足无措地抓紧傅云堇的衣袖，他后肩的血刺痛了她的眼，心口传来尖锐的抽痛。为什么他一受伤，我的心就这么痛？

  “别怕。”傅云堇头也未回，声音沉稳，“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话音落，他身形如电，剑光如龙，主动冲入敌阵。即便大病初愈、体力耗尽，傅云堇的剑依旧快得惊人，一时间血肉横飞。

  然而黑衣死士人多势众，赵横等人被缠住，傅云堇以一敌众渐显疲态。那首领看准时机，眼中闪过狠厉，绕过战圈直奔林以棠！

  “以棠，快走！”傅云堇目眦欲裂，逼退敌人回身来救。

  但首领速度极快，转瞬已至林以棠面前。她吓得后退踉跄，眼看要被抓住，腰间忽地一紧，被傅云堇及时拉入怀中。他一脚踢开首领，将她紧紧护住。

  “找死！”首领恼羞成怒，与其他黑衣人合力，再次将傅云堇围困。

  激斗中心正在悬崖边缘，脚下冰岩开始龟裂。“山体要塌了！”赵横惊恐大喊。

  傅云堇心中一沉，看着怀中颤抖的她和脚下扩大的裂缝，一个决绝的念头涌上心头：绝不能让她落入萧景渊手中！

  “以棠，听我说！”他在她耳边急语，“握紧血灵芝，别松手！让赵横带你从西边小路下山躲起来，不要信任何人，等我去找你！一定等我！”

  “不……你要做什么？”林以棠听出不祥，心痛欲裂地抓住他的手臂。

  傅云堇深深看了她一眼，万般不舍皆化为一抹温柔笑意：“活下去。”

  说完，他猛地将林以棠推向赵横！

  同时，他脚下的崖边轰然崩塌！

  “不——！”

  林以棠被赵横抱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云堇与黑衣人随山石坠入万丈深渊。

  “云堇——！”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冲破风雪，感觉心脏一同坠落粉碎，剧痛中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他借力岩石与敌人身体，最终攀附在下方崖壁，而其他黑衣人尽数坠落。

  他活下来了。但两人之间，已是天堑。

  ……

  不知过了多久，崖壁上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只手攀上崖顶的碎石，青筋暴起。

  傅云堇艰难地爬回地面，浑身是伤，血迹从后肩一直蔓延到腰侧。他的手指被锋利的岩石割破，血肉模糊。

  他趴在崖边，大口喘气，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痛得冷汗直流。

  好半晌，他才撑着剑勉强站起来。

  眼前的一切让他心底发凉。

  崖上只剩下凌乱的血迹和战斗留下的痕迹，林以棠和赵横早已不见踪影。寒风卷过，带来她残留的气息，又转瞬消散。

  傅云堇踉跄走到断崖边，伸手向着云雾缭绕的深谷。手指穿过雾气，什么也没抓到。

  “以棠……”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没有回应。

  傅云堇握紧拳头，手上的鲜血滴落在雪地里，触目惊心。

  他又一次，把她弄丢了。

  明明已经这么近了，明明她刚才还在自己怀里，可现在……

  傅云堇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钝痛和自责。

  不行，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以棠还在危险中，萧景渊的人还在这片雪山里搜索她。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四周。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应该是赵横带着以棠离开的方向。

  傅云堇握紧剑，沿着脚印追去。走了几步，身体一晃，险些跌倒。

  他低头看了眼后肩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失血过多让他头晕目眩，但他不能停下。

  “撑住。”他咬牙对自己说，“找到她，一切就值了。”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踏入风雪深处。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很快被雪覆盖。

  西域茫茫，哪怕踏遍千山，寻到天涯海角，他也定会将她找回。

  这一次，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