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死人开的茶寮
作者:月醉沉香
周平大大咧咧地往那长条凳上一坐,把大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灰尘四起:“少废话!老子从北边逃难来的,这一路晦气得很!赶紧上点热乎的,牛肉有吗?酒呢?”
那胖掌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三人。一个莽汉,一个唯唯诺诺的商贩,还有一个快病死的小崽子。看着没什么威胁。
“有,有,这就来。”掌柜的笑呵呵地转身,背对着众人时,眼神却给角落里的几个大汉递了个眼色。
林修文扶着林以棠坐下,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几枚铜板:“掌柜的,劳烦给这孩子熬点姜汤,他……他快不行了。”
“行,只要有钱,什么都行。”掌柜的把铜板收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酒肉和姜汤端了上来。
那肉香气扑鼻,但颜色红得有些不对劲。酒倒是烈酒,只是浑浊得很。
“吃!”周平抓起一块肉就要往嘴里塞,却在碰到嘴唇的瞬间手腕一抖,肉掉在了地上。
“哎呀,手滑。”周平骂了一句,弯腰去捡。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林以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了桌上。
“哥……我冷……”她颤抖着抓着林修文的手,指甲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两下。
两横一竖。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茶里有迷药,而且是那种让人浑身无力却神智清醒的“软筋散”。前世这种药在京城黑市很流行,正是薛清浅用来控制死士的手段之一。
林修文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小弟!小弟你撑住啊!”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这病秧子怕是活不过今晚咯。”
“不如扔出去喂狼,省得晦气。”
角落里那个书生打扮的人站了起来,手里转着两颗铁核桃,慢悠悠地走过来:“几位,既然这小兄弟病得重,不如让我来看看?在下略通医术。”
林修文抬头,眼神怯懦:“真……真的吗?多谢先生!”
那书生走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抓林以棠的手腕。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一刹那,原本“病入膏肓”的林以棠突然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病态,眼底只有冰冷的杀意。
“噗!”
一支藏在袖中的峨眉刺精准地扎穿了书生的手掌,将其钉在桌面上。
“啊——!”书生惨叫,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拔刀,却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动手!”林修文低喝一声,原本唯唯诺诺的身体瞬间暴起,手中的筷子如利箭般飞出,直接插进了正要冲过来的两个大汉的眼眶。
周平也不装了,一脚踢翻桌子,那把豁口的大刀横扫千军,将冲上来的三个人拦腰斩断。
“这是黑店!点子扎手!抄家伙!”
胖掌柜从后厨冲出来,手里提着两把剁骨刀,脸上笑容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敢在我的地盘撒野,活腻了!”
“你的地盘?”林修文冷笑,身形如鬼魅般穿过人群,所过之处,必定有人捂着喉咙倒下,“这里是大梁的国土,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北蛮子的猪圈?”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狭窄的茅屋限制了人数优势,林修文和周平又是久经沙场的杀神,配合林以棠那刁钻阴毒的暗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就躺满了尸体。
只剩下那个胖掌柜,被周平踩在脚下,两把剁骨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别……别杀我……”掌柜的鼻涕眼泪一大把,“我就是个开店的……”
“开店的会在茶里下‘听话水’?”林以棠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铁核桃,狠狠砸在掌柜的手指上,“说,薛清浅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十指连心,掌柜的疼得嗷嗷直叫:“我说!我说!薛娘娘……不,那个女人让我们在这里拦截一切从北边来的人,尤其是林家的人。若是抓活的,赏千金;若是死的,赏百金。”
“京城的情况呢?”林修文逼问。
“齐王已经控制了九门,正在全城搜捕……搜捕傅家的人。”掌柜的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通关文牒,有了这个,沿途的哨卡都不敢拦。”
林以棠一把抢过令牌,那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却是断翅的。
“断翅凤……薛清浅好大的野心。”林以棠冷哼一声,“傅云堇呢?抓到了吗?”
“没……没抓到。”掌柜的眼神有些躲闪,“听说傅公子逃进了‘大相国寺’后面的深山里,但他受了重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薛娘娘派出了‘血滴子’,那是专门用来取人首级的死士。今晚子时,他们就要动手屠山。”
子时。
林修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时已是酉时,距离子时不到三个时辰。而这里离大相国寺,快马加鞭也要两个时辰。
“周平,杀了他。”林修文转身就往外走,“换马,这里的马都是好马。”
“好嘞。”周平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
胖掌柜倒在血泊中,瞪大的眼睛里还留着最后的惊恐。
三人冲出茶寮,外面的风雪更大了。林以棠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一眼就瞅见马棚里那几匹北蛮战马。这些马膘肥体壮,毛色发亮,显然是精心喂养过的,比中原的马足足高出半个头。
“就这三匹。”周平也是识货的,直接挑了匹黑色的,“北蛮人的马,耐寒跑得快,就是性子烈。”
林修文翻身上马,动作熟练得很。他前世在边关待了十年,北蛮战马骑得比中原马还多。林以棠却有些吃力,她前世虽然也学过骑马,但这副十二岁的身子骨还是差了点意思。
“丫头,你不行就跟我一起骑。”周平见状开口。
“不用。”林以棠咬牙上马,抓紧缰绳,“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去救人?”
周平嘿嘿一笑:“行,有骨气。”
马棚里还堆着几袋粮草和干肉,周平顺手装了几包挂在马背上:“路上吃,别饿死了。”
“哥,傅云堇如果真的在大相国寺,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他或许还能撑一会儿。”林以棠一边说,一边用力拽紧缰绳。她手心全是汗,马却总不听话地想往回走。
周平瞧见了,绕过去拍了那马屁股一巴掌:“老实点!”
马吃痛,老实了。
林修文从怀里掏出那块断翅凤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能保咱们过哨卡,但到了大相国寺就没用了。血滴子是薛清浅的死士,见了这令牌只会更警惕。”
“那怎么办?”林以棠问。
“到时候看情况。”林修文收起令牌,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撑不撑得住,去了才知道。”
他猛抽一鞭,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如箭般冲了出去。
“走!去给薛清浅送钟!”
马蹄声碎,踏破了夜色的宁静。
林以棠紧跟在后,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她回头看了眼茶寮,里面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他们通往京城的血路。
“傅云堇,你可千万别死。”林以棠咬着唇,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不是因为心疼,只是她还有账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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