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合纵连横,各怀鬼胎

  李怜容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叩:“林修文,你真以为我会听你摆布?”

  “我不是在摆布你。”林修文盯着她,“齐王倒台,你这个女儿也好不到哪去。南楚若真能扶你上位,对你有什么坏处?”

  “坏处多了。”李怜容冷笑,“南楚扶我,是想要一个傀儡。等我上了位,他们要茶马贸易,要城池,要什么我都得给。到最后,大梁不还是亡国?”

  “那你父亲这些年做的事,又何尝不是亡国?”林修文毫不客气,“勾结北蛮,出卖情报,这和卖国有什么区别?”

  李怜容脸色一沉,手中茶盏骤然摔在桌上。

  “林修文,你敢侮辱我父亲?”

  “我只是说实话。”林修文语气平静,“李怜容,你聪明人不说糊涂话。你想为齐王报仇,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若不愿,我自有其他办法。”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李怜容盯着林修文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确定南楚真会扶我?”

  “至少比你一个人复仇的机会大。”

  “好。”李怜容站起身,“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当今陛下。”李怜容眼中闪过狠色,“这笔账,我必须亲自算。”

  林修文点头:“只要你能坐上那个位置,杀谁都随你。”

  李怜容走了,留下一句话:“三日后南楚使团那边,我会去。”

  等她离开,傅云堇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信她?”

  “不信。”林修文摇头,“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李怜容这个人,能屈能伸,也够狠。南楚需要这样的人。”

  “可她若真上了位,未必会听南楚的话。”傅云堇提醒。

  “那是南楚的事。”林修文倒了杯茶,“咱们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第三日,南楚使团的答复如期而至。沈青山派人送来口信,约林修文在城外的废弃庄子见面。

  “单独前往?”影子皱眉,“侯爷,这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林修文换上一身便服,“他们既然约在城外,说明也不想引人注意。”

  “我陪你去。”傅云堇起身。

  “不必。”林修文拒绝,“你留下保护我娘和以棠。万一有变故,你们立刻往北走,去找李靖将军。”

  吕秀清拉住儿子的手:“文儿,要不咱们别去了?娘总觉得不踏实。”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林修文拍拍母亲的手背,“您就在客栈等我消息。”

  以棠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这些日子逃亡,她看着哥哥一天天消瘦,心里难受极了。

  “以棠。”林修文走到她面前,“别担心,哥很快就回来。”

  “哥,你一定要小心。”以棠红着眼圈。

  林修文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客栈。

  废弃庄子在镇外五里处,四周荒凉,少有人烟。林修文到时,沈青山已经在等了。

  “林世子,请。”

  沈青山领他进了正厅,里面除了上次见过的唐烈和薛清浅,还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另一个则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林世子,给你介绍。”沈青山指着青年男子,“这位是我朝六皇子萧晟。”

  林修文心头一跳。南楚六皇子亲自来了?这事看来比他想的还要重要。

  “见过六皇子。”

  萧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这位六皇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却透着精明。

  “林世子,本王听沈大人说了你的条件。”萧晟开门见山,“庇护你全家,给你身份,这些都好说。但本王也有个条件。”

  “请讲。”

  “本王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萧晟盯着他,“帮我拿下大梁北境三座城。”

  林修文愣了:“北境三城?”

  “不错。”萧晟点头,“雁门、云中、代郡。这三座城是北境门户,若能拿下,大梁北防就破了。”

  “可这三座城防守严密,又有重兵把守。”林修文皱眉,“我一个逃犯,如何能帮你?”

  “你手里有大梁的防务图。”萧晟说,“而且,你父亲林茂在北境经营多年,那些守将多半都受过他的恩惠。你若肯出面,说服他们献城,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林修文沉默片刻:“六皇子,你这是要我当叛徒。”

  “叛徒?”萧晟笑了,“林世子,你现在已经是通缉犯,大梁容不下你。何谈叛徒?再说,先帝遗诏在你手里,若论正统,当今陛下才是篡位之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林修文心里发凉。

  他抬头看向萧晟,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南楚不是要庇护他,是要利用他。

  “六皇子,容我考虑几日。”

  “当然可以。”萧晟站起身,“不过本王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若答应,本王立刻派人护送你全家去南楚。你若不答应……”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修文走出庄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原以为南楚只是想要情报,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大,竟然要他直接献城。

  献城,那就是真正的叛国了。

  回到客栈,傅云堇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谈崩了。

  “怎么回事?”

  林修文把经过说了一遍,傅云堇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们这是要你做替罪羊。”傅云堇分析,“就算你真说服那些守将献城,事后南楚也会把所有罪名推到你头上。到时候你就是大梁的千古罪人,想翻身都不可能。”

  “我知道。”林修文揉着眉心,“可现在没有别的路。不答应,南楚不会放过我们。答应了,就是万劫不复。”

  “那李怜容那边呢?”吕秀清问,“她答应了吗?”

  “答应了。”林修文苦笑,“但现在看来,她恐怕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房间里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影子警惕地拔出刀,走到门边:“谁?”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