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流涌动，局中局

  次日一早，傅云堇刚到兵部，就听说周御史又上了一道折子，这次弹劾的内容更加严重——说他私自筹措军饷，意图架空朝廷，其心可诛。

  “周大人这是铁了心要整你啊。”同僚王大人叹道。

  傅云堇不动声色：“周大人一向刚正不阿，想必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

  “依我看，你还是去拜访一下周大人，当面解释清楚。”

  “不必。”傅云堇淡淡道，“清者自清。”

  王大人还要劝，忽见一名小吏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北境又出事了！”

  “什么事？”

  “第二个粮仓也烧了！”

  傅云堇猛地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守将说是雷击，但……”

  但这么巧的雷击，怎么可能？傅云堇冷笑，太后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先别慌。”傅云堇道，“传我命令，让北境各营严加防范，加强巡逻。另外，给陛下上折子，请求调用内帑。”

  “这……”王大人迟疑，“太后那边……”

  “太后已被软禁，无权过问朝政。”傅云堇打断他，“况且北境事关重大，陛下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刚落，又一名小吏跑来：“大人，京郊的商队被劫了！”

  “什么商队？”

  “就是您托付运送军饷的那支商队！”

  傅云堇眼神一厉：“可有伤亡？”

  “死了十几个人，钱物被洗劫一空。”

  王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傅云堇沉默片刻，忽然问：“劫匪可有留下什么？”

  “留下了。”小吏递上一块令牌，“就是这个。”

  傅云堇接过一看，是一块普通的路引，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秦”字。

  “秦？”王大人凑过来，“这不会是巧合吧？”

  傅云堇眼中精光一闪：“当然不是巧合。这是他们故意留给我的。”

  “他们是谁？”

  “一个我一直在找的人。”傅云堇收起令牌，“王大人，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就说我为了筹措军饷，准备变卖祖产。”

  王大人一愣：“你要卖房子？”

  “不是卖房子。”傅云堇道，“是卖一样更值钱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印章：“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一方古玉印，据说是汉代宰相之物。”

  王大人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此物价值连城啊！”

  “所以我要卖了它。”傅云堇道，“请王大人帮我散播消息：三日后，在聚宝斋拍卖。”

  “你是不是疯了？”王大人急道，“这可是你祖父的遗物！”

  “我自有打算。”傅云堇道，“王大人只管帮我散播消息就是。”

  回到家，林以棠听说此事，也是一惊：“你要拍卖祖印？”

  “不是真的拍卖。”傅云堇道，“是为了引那个'秦账房'现身。”

  “你是说，那块路引上的'秦'字……”

  “对。他在告诉我，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傅云堇冷笑，“太后以为她在下一盘大棋，却不知道我们也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可是，万一他不上钩呢？”

  “他一定会上钩。”傅云堇胸有成竹，“一个从不用算盘的账房，最懂得什么东西最值钱。这方古玉印虽然价值连城，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它背后代表的意义。”

  “什么意义？”

  “权力。”傅云堇道，“这方印章是汉代宰相之物，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太后培植他这么多年，他一定也有自己的野心。这样的诱饵，他不可能不动心。”

  林以棠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钓鱼？”

  “对。”傅云堇点头，“他不是一直在暗处看我们的笑话吗？那这次，我就让他也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

  三日后，聚宝斋内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谁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镇北将军，到底要拍卖什么宝贝。

  拍卖还未开始，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就坐在了最前排。他的左手小指确实短了一截，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就是他了。”躲在暗处的林以棠低声道。

  傅云堇点头：“看来他真的按捺不住了。”

  拍卖开始，古玉印一出，全场哗然。但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就在竞价最激烈时，一队官兵突然闯入：“大胆！竟敢私自买卖朝廷重器！”

  全场大乱，人群四散奔逃。那老者也想走，却被一把拦住。

  “秦先生，别急着走。”傅云堇从暗处走出，“我们聊聊？”

  老者脸色一变：“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不然呢？”傅云堇冷笑，“你以为你留下那块路引，真的很高明吗？”

  “你！”老者咬牙，“你是在钓鱼！”

  “彼此彼此。”傅云堇道，“你不也一直在钓我的鱼吗？”

  老者忽然笑了：“傅将军果然厉害。不过，你觉得就凭这些，就能拿下我吗？”

  “当然不能。”傅云堇道，“我要的是你背后的人。”

  “你是说太后？”老者冷笑，“可惜，你永远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是吗？”傅云堇从怀里掏出一叠账本，“那这些呢？”

  老者脸色大变：“这是——”

  “这是你这些年经手的所有账目。”傅云堇道，“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太后的钱，都流向了哪里，做了什么，全都记在上面。”

  “不可能！这些账本明明——”

  “在你家的地窖里？”傅云堇笑道，“不好意思，昨晚我们已经搜过了。”

  老者如遭雷击：“你怎么知道地窖的位置？”

  “因为有人告诉了我。”傅云堇看向门口，“请吧。”

  一个人影缓缓走来，正是钱掌柜。

  “你！”老者指着钱掌柜，“你背叛太后？”

  “对不起，秦先生。”钱掌柜苦笑，“我也是被逼无奈。”

  原来，那天在茶楼，钱掌柜之所以能逃脱，是傅云堇故意放走的。他早就查到钱掌柜的底细，知道此人是被太后威胁，不得不为其卖命。

  于是傅云堇暗中找到钱掌柜，许诺保他全家平安，这才换来了他的合作。正是钱掌柜告诉了傅云堇地窖的位置，以及秦账房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