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二毛工厂倒闭

  远东基地，秦梦雪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格里戈里就带着人来了，那架势比相亲还积极。

  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振奋，昨晚那个焦虑的样子早就不见了。

  还没进门，格里戈里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秦总监，好消息！”

  “莫斯科那边非常重视，连夜开会批下来的！”

  他侧过身，把身后那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让了出来。

  “来，我给您介绍一下。”

  “这几位，那都是咱们各个部门的精英。”

  “工业部的伊万，商务部的彼得。”

  格里戈里指了指最后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

  “还有这位，对外情报局的列昂尼德同志。”

  “他们把压箱底的资料都带来了！”

  列昂尼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到了秦梦雪面前。

  秦梦雪也没客气，说了声谢谢，直接打开了封口。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还带着一股墨水的味道。

  她抽出来仔细翻看，资料那是相当详尽。

  不仅仅是文字说明，还有大量的照片，甚至连卫星俯视图都有。

  哪家工厂还在生产，哪个矿山还在运作，产能多少，甚至连主要的技术骨干名单都在上面。

  秦梦雪看得很认真，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格里戈里他们几个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看着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秦梦雪抬起头，从那一堆资料里抽出了三份，推到了桌子中央。

  “就这几个吧。”

  格里戈里赶紧凑过去看，第一份，农业机械制造，第二份，特种钢材冶炼，第三份，重型卡车底盘。

  看完这三个标题，格里戈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光。

  “秦总监，好眼光，真是好眼光啊！”

  “这几个产业，那是二毛现在的命根子啊！”

  “他们的农业还得靠那点机械撑着，前线的装备维修离不开特种钢，后勤运输全靠重卡。”

  “而且因为战乱，这几个环节现在是最虚弱的，产能根本跟不上。”

  “您要是把这几个搞起来，那他们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秦总监，您这招真是釜底抽薪啊。”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是在给二毛放血啊。”

  秦梦雪微微一笑，把文件合上，神色淡然。

  “部长先生，您言重了。”

  “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虹光想要寻求多元发展，大毛希望振兴产业，我们各取所需，合法合规。”

  “至于别人怎么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那股子狠劲儿，却让在场的几个大毛官员都心里一颤。

  接下来的谈判，那叫一个顺利。

  简直不能叫谈判，应该叫送温暖。

  大毛这边几乎是有求必应，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协调一部分技术人员过来。

  不到两个小时，协议就拟好了。

  当秦梦雪和格里戈里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办公桌上。

  格里戈里握着秦梦雪的手，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个女人的手，而是大毛未来的希望。

  “秦总监，历史会记住这一天的。”

  秦梦雪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历史记不记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会满意的。

  二毛，哈尔科夫郊区。

  这里曾经是工业重镇，现在虽然有些萧条，但还有几家工厂在勉强维持着。

  瓦西里齿轮厂就是其中之一，此时厂长办公室里。

  基里尔看着桌上那张刚刚送来的退货单，脸色灰败。

  “第三个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退货单了！”

  “咱们厂一共就这几个大客户，都退了，咱们还活不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对面的市场主管莫克拉低着头，那脑袋都快垂到裤裆里了。

  “厂长，我也没办法啊。”

  “我去打听过了，不是咱们质量不行。”

  “那是为什么？”基里尔把退货单拍在桌子上，“那是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想修车了吗？不想生产了吗？”

  “是因为价格。”

  莫克拉抬起头，看了基里尔一眼，又赶紧低下。

  “他们采购了大毛那边的齿轮。”

  “大毛？”基里尔愣了一下，“大毛那边的工业不是早就不行了吗？他们的齿轮能有咱们的好？”

  “这还不是关键。”莫克拉咽了口唾沫，“关键是价格。”

  “他们的价格，比咱们便宜一半！”

  “一半？！”

  基里尔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你在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便宜一半？”

  “咱们这已经是成本价了，原材料那么贵，电费那么贵，还得给工人们发工资！”

  “他们难道是偷来的材料吗？”

  “不是偷的，我打听清楚了，那是大毛新开的厂子，就在远东那边。”

  “听说是有那个什么虹光集团投资的，用的是全自动生产线，那效率高得吓人。”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有国家补贴。”莫克拉叹了口气，“听说大毛政府为了扶持这个产业，给了巨额补贴，电费几乎不要钱，税也免了。”

  “人家这真的是赔本赚吆喝，就是要把咱们挤死啊。”

  听到这里，基里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全自动生产线，国家补贴，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他看着窗外那几根不再冒烟的烟囱，看着那些在院子里闲聊、因为没活干而无所事事的工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完了。”

  基里尔无力地把手里的退货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显得那么讽刺。

  “这下全完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工厂的倒闭，这代表着整个产业链的崩塌。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一场针对整个二毛工业体系的大扫荡，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不过是这场洪流中，第一只被拍死的小虾米罢了。

  三天后，顿涅茨克州，扎波罗热特种钢材厂。

  这里曾经是二毛工业的一张名片，也是整个东欧特种钢的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