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调查组
作者:流霜
站在一旁的副司长周山，看着暴怒的赵建国，脸上也满是凝重和无奈。
“司长，您先消消气。”
“这件事情，恐怕不好办。”
“您看，状告虹光的是十二家民营企业，走的是正常的法律途径，江省高院那边，也已经正式立案受理。”
“从程序上讲，他们是合法的，我们是行政部门，按照规定，不好直接干预地方司法系统的独立办案。”
周山的话说得非常委婉，也非常在理。
这是体制内的基本规则，一道无形的红线。
然而赵建国听完，却发出了一声冰冷的笑。
他的眼中，寒光闪烁。
“又是这些老套路。”
“几十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自己技术不行，不思进取，就想着靠告状，靠拉关系，靠打压别人来苟延残喘。”
“这些行业的蛀虫，败类！”
“不好直接干预？”
赵建国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周山。
“谁说我要直接干预了？”
“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而绷得笔直。
他对着门口的助理，下达了一道命令。
“小王，立即以我们工信部的名义，起草一份公告，全网发布！”
助理连忙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
赵建国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字字千钧地说道：
“公告内容就写：为响应国家号召，促进我国芯片产业健康、有序、高质量发展，坚决打击行业内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市场公平秩序。
我部决定，将即日派出高级别联合调查组，对全国范围内的重点芯片企业，进行一次为期三个月的，全面巡视和深入调查！”
“我倒要亲自带队，下去看一看！”
“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恶意扰乱市场，妨碍产业发展！”
“看一看到底是谁，在造成大规模的就业危机！”
“更要看一看这帮天天哭穷，年年要补贴的企业，到底有没有把钱用在研发上！”
这番话，掷地有声。
周山和助理小王，听得心头剧震。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司长的意图。
这哪里是巡视？
这分明是精准打击，是敲山震虎。
是直接把战火，烧到了那十二家企业的家门口！
你们不是告状吗？不是说虹光不正当竞争吗？
好啊！
那我就把整个行业，翻个底朝天！
我看看你们自己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
“是！司长！”
助理小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飞奔出去起草公告。
……
公告的发布，快得超乎想象。
不到一个小时，一则盖着工信部鲜红印章的官方公告，就出现在了其官方网站和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关于成立芯片行业联合调查组的公告》！
这则简短的公告，在刚刚因为虹光被起诉而喧嚣不止的舆论场中，瞬间引爆。
那些刚刚还在为自己妙计得逞而沾沾自喜的，联名起诉的十二家企业老板，顿时全都慌了神。
华芯科技，总裁办公室。
张承业正得意地刷着手机，看着网上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对虹光发起的零星攻击，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可当他看到那条被紧急推送的，来自工信部的新闻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怎么会？”
“工信部？调查组？”
“怎么会这样？工信部怎么会突然介入？”
“不，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直接插手司法？”
张承业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华芯科技，乃至整个行业里绝大多数所谓的高新企业，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核心业务就那么几样。
靠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从地方政府和国企，拿到那些稳赚不赔的，带有补贴性质的订单。
然后呢？
自己根本没有生产线，更别提什么研发了。
转手就外包给南方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厂子去代工，生产出来的劣质芯片，再贴上自己的牌子。
摇身一变，就成了国产自研。
或者，更直接一点。
从国外那些二三线的芯片企业，低价采购即将被淘汰的旧型号芯片，运回国内。
换个包装，打上自己的logo，再加价几倍，卖给那些不懂行的客户，赚取巨额的中间差价。
研发？
那是什么？能吃吗？
有那个钱拿去疏通关系，拿去分红，不香吗？
这些猫腻，在行业内部是人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大家靠着这套玩法，舒舒服服地躺着赚钱，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
可现在工信部要派调查组下来，要全面巡视、深入调查！
这些事情，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捅破也就算了。
可一旦摆在台面上，让国家级的调查组来查。
那简直就像是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根本就瞒不住！
一想到那些虚报的研发投入，那些来路不明的芯片库存，那些见不得光的合同。
张承业的腿，都开始发软。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一个由十二家企业老板组成的秘密的微信群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张承业，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晶圆科技的李卫东，第一个跳出来破口大骂。
“谁让你把事情捅到这个地步的？现在工信部都下来了，你让我们大家怎么办！”
“疯了，真是疯了，为了对付一个虹光，把我们所有人都拉下水！”
“我早就说了，不要去惹那个林然！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全都要遭殃了！”
“这群蠢货！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们一起联名！”
“我们公司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招谁惹谁了？现在倒好，要被调查组查个底朝天，这下全行业都要被你们这几个害群之马给连累了！”
群里充满了各种愤怒的指责，和惊恐的哀嚎。
原本因为共同利益而组成的脆弱联盟，在绝对的国家权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次麻烦大了。
他们惹上的，根本不是一个虹光。
而是叩响了，整个行业大清洗的发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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