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垃圾怎么了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昨天还被捧上神坛的虹光汽车，今天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篇联合声明，在网络上疯狂扩散。

  一开始，网友们是半信半疑的。

  “假的吧？我刚提的车，开起来爽得飞起，怎么可能是有毒垃圾？”

  “就是性能摆在那儿，这帮供应商是不是看人家卖得好，眼红了？”

  “先不站队，等虹光官方的辟谣。”

  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到了虹光公司的官方微博上。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中午，虹光的官博依旧静悄悄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更新。

  见状水军开始下场了。

  “看见没？理亏了，不敢说话了！”

  “要是假的，早就跳出来发律师函了，这么安静，肯定是默认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之前还抱有期待的网友，感到了被欺骗的愤怒，骂声涌来：

  “我草，真是黑心企业啊，拿工业垃圾给我们造车？”

  “赚钱不要命了是吧，为了省那点成本，让我们开移动辐射源？”

  “退钱，必须退钱，这种棺材车谁敢开！”

  “黑心企业，还我血汗钱！”

  “花钱买命，我真是个大傻子！”

  ……

  虹光总部，总裁办公室。

  秦梦雪的脸色一片煞白。

  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负面新闻和暴跌的股价曲线，刺得她心脏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向林然的办公室。

  现在，只有林然能解决这个危机。

  然而当她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林然正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翻看着一份报告。

  他看得十分专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梦雪走近一看，心头一沉。

  那份报告的标题，是全息交互界面与座舱融合可行性分析。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看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林然！”

  “你看到外面的新闻了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

  林然闻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看到了，闹得挺欢。”

  “这还叫挺欢？”

  秦梦雪急了，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公司的股价已经快跌停了，刚提车的用户堵在4S店门口要求退车，供应商联盟正在召开发布会，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们必须马上回应，马上辟谣！”

  林然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秦梦雪的手机，随手划了几下，然后关掉屏幕，放到桌上。

  “回应什么？辟谣什么？”

  “这种舆论战，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东西。”

  秦梦雪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然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看着吧，现在他们跳得有多高，请的水军有多贵，之后摔下来就会有多惨。”

  “让他们闹，声势越大越好。”

  秦梦雪还想再劝，但看着林然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能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忧虑，转身走了出去。

  而网络上对普通车主的攻击，也已经开始。

  曾经发生在特斯拉车主身上的事情，如今在红豆Q普拉斯的车主身上，原封不动地重演了一遍。

  停车场里，但凡看到一辆红豆Q，旁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离远一点，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垃圾车。”

  “真是贪便宜不要命，开这种移动棺材，也不怕哪天就没了。”

  “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啊，万一这车辐射超标，停在我旁边怎么办？”

  网络上，是一片沸反盈天的骂战。

  现实中虹光汽车的销售大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火爆。

  订单量几乎没怎么掉，原因很简单。

  红豆Q普拉斯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它还有一个兄弟——红豆3普拉斯。

  那款车没有采用多维晶格合金，用的是传统的钢材车身。

  于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本来想买Q的，现在这有毒风波闹得，心里发毛啊。”

  一个刚下订单的年轻人，在车友群里说道。

  “干脆换了3普拉斯，配置一样就是续航短点，但便宜啊！比别的牌子香太多了！”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我也是从Q换到3了，安全第一。”

  “不过话说回来，虹光这事办得是真不地道，为了省钱搞垃圾材料，该骂！”

  “对，必须骂！我提了车也去骂，不能让他们以后把所有车都换成那种垃圾板材！”

  这些刚刚享受了虹光低价福利的人，转过头就加入了声讨虹光的大军。

  他们骂红豆Q，骂虹光公司，骂林然。

  他们害怕，害怕这种垃圾材料真的成了主流，害怕自己以后再也买不到便宜又安全的传统钢材车。

  “汽车造了几百年都是用钢板，有它的道理！”

  “你虹光凭什么搞特殊？就为了省钱，拿人命开玩笑？”

  这种论调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风暴越演越烈。

  虹光公司的客服部，已经成了战场的风暴眼。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喂，你好，虹光汽车。”

  客服小姐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疲惫。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暴躁的男声，“我就问你你们那个红豆Q，到底是不是工业垃圾造的！”

  “先生，我们采用的新型合金材料，完全符合国家安全标准。”

  “网络上的信息并不属实，我们的材料是安全的。”

  “安全你个头！你们就是不敢承认，黑心企业！”

  这样的对话，每分每秒都在上演。

  他们的解释，苍白无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虹光即将被这股舆论的洪流彻底淹没时。

  一股谁也没想到的力量，爆发了。

  红豆Q普拉斯的车主们。

  他们被贴上贪便宜不要命、移动棺材驾驶员、花钱买命的标签，在网上被嘲讽，在现实中被疏远。

  但他们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一个庞大到足以改变战局的数字。

  沉默，只是在积蓄力量。

  当辱骂和攻击达到顶峰时，这股力量终于引爆。

  没有任何预兆，微博热搜榜单上一个没头没脑的话题，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火箭般蹿升到了第一位。

  垃圾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