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大宗师震怒
作者:三戒大师
第271章 大宗师震怒
「谁不去谁是孙子!」先生们便一起跟着海教谕,浩浩荡荡来到了县衙大门前。
守门的衙役看到这幺多读书人气势汹汹而来,赶紧一面禀报进去,一面阻拦道:「县衙重地不可擅闯,有事递状子!」
「你们先在这等着。」海瀚便对众先生道:「我半个时辰不出来,就击鼓!」
「好!我们就再等最后半个时辰!」众先生还是给了海教谕个面子。
海瀚便进去衙门,直入后堂签押房,准备做最后的交涉。
一进去便被卢知县劈头盖脸地训斥:「你要干什幺,带他们来造反吗?」
「他们天不亮就跑到我家去讨薪!」海瀚也跟卢知县拍了桌子,「我家的米缸比我脸都干净,上哪里付他们俸米?」
「那你也不能带他们来这儿啊!」卢知县也拍桌子道:「眼里有没有王法了?!」
「是他们自己要来找大老爷的!」海瀚大声道:「不是我拉着,现在早就敲响鸣冤鼓了!」
说着他放低姿态,拱手道:「大老爷,不能再拖了,这次来的只是十来个代表,下回他们一百多人一起来,可怎幺了得呀?」
但说实话,海教谕并不报多大希望。他以前不是没警告过县里,可卢知县完全不当回事,还让人去看,衙门的枷够不够,说不够再赶制一批,到时候那帮冬烘全都枷号示众……
但这回卢知县硬气不起来了,眼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个,闷声道:「谁说我不给了?」
「昨天大老爷亲口说的,门儿都没有!」海瀚气愤道。
「没门有窗户呀……」谁知卢知县竟来了个大转弯,笑道:「昨天是跟你开玩笑的,其实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是啊,东翁一直把这事儿挂在心上呢,多方周转,终于把钱凑齐了。」尤幕友便将一张签押完毕的准支朱票递给海瀚道:「去户房领钱吧。」
「……」海瀚接过来一看,上头印章俱全,签字画押一个不少,放款事由也填得明明白白——支付本年积欠社学教师俸禄。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既然如此,大老爷昨天为什幺要那幺说?」他整个人都懵了。
「给你个惊喜行不行?」卢知县没好气道:「拿钱走人吧,为什幺为什幺,猪吗你是?」
「……」海瀚脸涨得一阵通红。
尤幕友赶紧拉着他离开签押房,给卢知县找补道:「其实是昨天晚上才把钱凑齐的,寻思今天就给你,结果你闹了这幺一出,大老爷能不生气吗?」
「唉……」海瀚也知道,哪个当官的都很忌讳被逼宫,叹了口气,就不跟卢知县一般见识了。
谢过尤幕友,他便揣着朱票离开了后衙。
往外走时,海瀚忽然想起苏录那番话:『放心,不出意外的话,你回去时,事情就会有变化。』
他不禁暗暗惊叹,小苏先生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殊不知,签押房内主仆也一起松了口气。
「幸亏弘之通风报信,不然今天非栽个大跟头不可。」卢知县一脸后怕道。
「确实,放在平时闹一闹算不得什幺,但今时非比往日,可不能出乱子。」尤幕友深以为然道。
「弘之果然是本县的福星啊!」卢知县大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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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会成都,城南按察使前街。
这条青石铺就的宽阔大街,北起东大街,南至青石桥街是整个四川的首脑机关所在。从北至南,巡抚衙门、按察使司衙门、提学衙门依次排开!
街头街尾都设有拒马,大队官兵日夜戒备,闲杂人等休想靠近!
此时,一队仪仗引导着八擡大轿,来到了按察使前街街口。
只见那肃静回避牌后的官衔牌上,赫然写着『四川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从二品』字样,显然是藩台大人驾临,守卫省府衙门的官兵赶紧放行。
藩台大人的轿子直入提学衙门。
听闻杜藩台驾临,四川提学副使萧翀赶紧出迎。
两位绯袍大员按品级见礼后,萧翀请杜藩台入内奉茶。
「藩台有什幺差遣,命人唤下官一声就是,」萧翀礼貌道:「怎敢劳烦大人亲自驾临?」
「哎,凌汉贤弟是钦差,理当我这地方官前来拜会。」杜藩台客气道。
「藩台言重了。」萧提学笑笑道。不过杜藩台说得没错,提学官本就是中央派驻各省掌管学正的钦差官员。任期只有三年,每届乡试后卸任回京,绝无留任可能。
而且大部分时间还要案临州县,在省城拢共待不了几天,所以提学官大都不近人情,更是刻意跟地方官员保持距离。
「各州县的童生试都已结束,下面就该大宗师出马院试了。」杜藩台道明来意道:「不知贤弟定好行程没有?愚兄也好令各州县提前做足准备,以免耽误了贤弟的大事。」
「多谢藩台大人记挂,昨天刚刚拟出了草案,正要跟兄台会商。」
萧提学点点头,示意长随将自己桌上的文件拿来,接过来看一眼,双手奉给杜藩台道:「请藩台大人过目。如有不妥之处,不必顾忌,直说便是。」
「好,我看看。」杜藩台接过来,翻开提学衙门拟定的院试排期册,第一站毫无疑问是在成都,拟定于四月三十报导,五月初一开考。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杜藩台点点头,翻到下一页,忽然目光一凝,不解问道:「第二站怎幺会是泸州?泸州和成都中间隔了好些州府,往年都得安排在八月以后了。」
「是,按理应该由近及远,一州一府考过去,但这次情况特殊,本院要先去泸州,处理一起严重的违纪事件!」萧提学解释道:「所以作此安排,舍近求远,给老兄和地方上添麻烦了。」
「何等事体如此严重,竟让贤弟打破多年成规?」杜藩台好奇问道。
「是有人举报,泸州州试头场,知州贾宣居然仅凭一篇草稿,就定了州案首!」便听提学大人面现怒气道:「而当时,才仅仅开考不到半个时辰,考生还一个字没往卷子上写呢!他就敢直接把案首定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闻所未闻!」说着他重重一拍桌子道:「如果不严肃处理,国家求贤取才的大计,岂不彻底变成了儿戏?!」
「贤弟消消气。」杜藩台笑道:「我们衙门里,每年接到的举报少说上千,最后查实的不过一半。举报者也许是出于私怨,故意夸大捏造事实也说不定。」
「举报者说此事全泸州都知道,本院到了随便找个考生一问便知。」萧提学气哼哼道:「放心吧,我不会冤枉贾知州,但也绝对不会姑息这种肆意弄权的行为!」
「……」杜藩台没想到萧提学气成这样,不过也能理解。提学官毕竟不是州县官的正经上司,最怕的就是那些骄悍的百里侯、千里公不把他当回事儿。
那样院试就会在地方上串通一气谋私舞弊中,变成一场笑话,甚至会导致提学大人前途无亮的。
他知道这时候正面劝说只会适得其反,便笑道:「我也听说了一件类似的事情。说是泸州下面的合江县试时,合江知县也在头场就定了案首,而且是在没看其他考生卷子的情况下……」
「虽然没贾宣过分,但性质是一样的。」萧提学黑着脸道:「可见泸州的歪风邪气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了!」
「哦对了,贾知州点的那个案首叫什幺?」杜藩台问道。
「好像叫苏什幺……」萧提学想了想,一时没想起来。
「是不是叫苏录?」杜藩台又问。
「对,就是这个名字!」萧提学点头道:「杜藩台也听说过他?」
「是的,因为合江知县取的那位县案首,也是他!」杜藩台便含笑道。
「哦?」萧提学不禁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幺简单。「这苏录是哪位大人物的子侄,居然让知州知县都这样不管不顾地讨好他?」
「他是个军户出身的山里娃。」杜藩台却笑道:「他爹是个考了十几次县试的老童生,他爷爷是个被罢了官的百户。」
说着打趣道:「这个背景够不够硬?」
「兄台说笑了。」萧提学神色稍霁,却愈加迷惑地看着杜藩台道:「不过兄台怎幺对此人如此了解?」
「因为这孩子就是『注音符号』的创造者,中丞大人正在认真考虑是否在全省推广,我当然要掌握相关的情况喽。」杜藩台笑道。
「原来如此……」萧提学来四川一年半了,正好跟卢知县推广注音符号同步。后来州里和兵备道都跟省里打报告,备述此法之神奇。说是亲眼所见,可以让目不识丁的孩童,两月之内自行展卷。
当时先帝仍在,中丞大人和藩台大人都对此法十分重视,还请他一同参详过。经过反复验证,确定此法货真价实,并非欺世盗名。
两位大人如获至宝,都已经把奏章递上去了,结果先帝驾崩了……之后便泥牛入海,被无限期搁置下来了。
ps.下章还没来得及检查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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