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是我的人

  他本能地抬眸往四周寻找，可惜却一无所获，一时不由汗毛倒竖。

  还没等夏闻徵搞清楚状况，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住手。”

  这道声音属于一个男子，十分平静淡然，带着一股绝对上位者才独有的从容和不容置疑。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也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就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撞在山河间，又反弹回来，带着极强的混响感。

  祂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不过这声音还是极清晰地回荡在了天地之间，甚至能隐隐听到回声。

  夏闻徵下意识往天边望，试图寻找那个声音，还是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

  与此同时，夏闻徵的周身也传来一种沉重而凝滞的质感，同悲剑更是变得沉重无比，就仿佛他不是在空气中举着这把剑，而是在什么粘稠的液体之中一样。

  万相就单膝跪在眼前，夏闻徵咬了咬牙，试图把剑往下劈砍，可惜剑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接住一样，纹丝不动。

  他倒是不是真的想砍死万相，只不过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把剑挥动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起码能把万相当成一个人质，兴许还有点谈判的可能。

  那道声音又重复道：“我让你住手。”

  都这种时候了，夏闻徵哪还管得了这些？

  他一咬牙，往剑上注入魔气，将剑身狠狠地往下压去。

  剑上传来极明显的凝滞感，夏闻徵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那把削铁如泥、甚至能一剑破开万相所设幻境的暗红色长剑，却只是稍稍往下移动了一点点而已。

  手上蓦然传来温热的有力的触感，楚念一手护着夏闻徵的手臂，将他的身体半护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也按在剑柄上。

  夏闻徵抽空回头笑看了一眼楚念，而后两人的力道共同压下，剑上那股凝滞感骤然减轻了许多。

  “啧……”

  天道不耐地轻哼一声，说道：“放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夏闻徵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暗红色的同悲剑身上，忽然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那鲜血正顺着剑身，一点点流淌下来，滴落到地上，转瞬就没有了踪迹。

  夏闻徵睁大了眼睛，震惊道：“这……这是什么？”

  是同悲剑在流血……？

  不对。

  那鲜血流动的痕迹很诡异，看着并不像从剑身上流下来的，倒是像剑上有一只透明的手，被剑划破了一样。

  夏闻徵明白过来了，流血的是「天道」？

  天道平淡地说道：“不愧是「天地同悲」，果然厉害。”

  祂又对万相说：“看来，这倒确实不能怪你了。我早说了他不好对付，你们总不相信。”

  万相苦笑了一声，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我已经彻底领教了。下次别派我干这等累活了。”

  天道说：“你可以起来了。”

  万相终于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却并没有离开，只是侍立在了一旁。

  他们俩的话语虽然只像是寻常闲聊，但夏闻徵并没有从天道的语气中听到丝毫轻松的意味，只有被意外伤到后的不悦和冰冷。

  夏闻徵本能地嗅到了危险。

  果然，下一秒，他便感觉周身那股沉重的凝滞感更严重，引力陡然加大了几倍，将他整个人都拉着往下坠。

  虽然夏闻徵已经在迅速运力对抗，但还是维持不住身形，楚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夏闻徵。

  夏闻徵彻底失去平衡，猛地撞进楚念的怀中，楚念自己也有些稳不住身形，只得护着夏闻徵的后脑，带着他慢慢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后，他将从夏闻徵手上接过来的同悲剑深深插入土地之中，这才算堪堪稳住二人的身形。

  局面，已经彻底翻转了。

  天边那道声音懒懒地说：“接好他。脸摔破了，就不好看了。”

  伏在楚念怀里的夏闻徵听得心里一阵无语。

  这也太恶心了。

  天道又补充道：“你现在的容貌，虽是我照着你的模样捏的，不过……还是你原来的模样，更得我心。”

  他话音刚落，楚念便发现夏闻徵的容貌，竟是慢慢变回了「夏临风」的模样。

  和楚念模模糊糊记忆中的模样，几乎一般无二。

  楚念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魔君的容貌，是天道照着「夏临风」的模样捏的？

  怪不得，他们两人容貌是相似的。

  也难怪夏闻徵化形后，模样更接近「夏临风」的本相，毕竟夏闻徵潜意识里，他自己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夏闻徵从齿缝里发出一声嗤笑，他说道：“那你的技术可以说真的很差。”

  天道却并不气恼，只淡然一笑，说道：“你这样的性格，偶尔牙尖嘴利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夏闻徵：。。。

  在极致的恶心人面前，说什么好像都有点徒劳。

  就连夏闻徵都快词穷了。

  不过，按夏闻徵的性格，一贯是输人不能输阵，就在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恶心天道时，楚念却简短地说：“不劳你肖想了。他是我的人。”

  说罢，他搂着夏闻徵腰的手用了些力气，把他往自己怀中又搂了搂。

  夏闻徵：！

  果真，这一幕似乎是戳到了天道的神经，祂明显不悦了起来，说道：“不要猖狂。”

  夏闻徵撇了撇嘴：“这就是天道的气度吗？就说个事实而已。”

  见夏闻徵也那么爽快，天道默然了一瞬。

  片刻后，祂说：“这普天之下，万物莫不是我的囊中之物，更何况一个凡人了。”

  楚念淡淡说：“但他讨厌你。他只喜欢我。”

  天道：“……”

  半晌，祂才冷冰冰地说：“何须逞口舌之快？待我拿了你们二人回去，再让你楚天清好好看看，他到底是谁的。”

  楚念咬牙道：“你敢。”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想拔出手边的同悲剑，去和那道回响在虚空之中的影子拼命，可惜身体却被牢牢压在原地，丝毫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