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万相的来意

  故弄玄虚的，没有「楚天清」好听。

  万相本来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被夏闻徵刺了一下，脸上不由有些挂不住，脸色明显僵硬了。

  他神色不悦，声音也沉了下来：“……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逞口舌之快？”

  夏闻徵从善如流，立刻换上诚恳谦卑的语气，真诚地说：“嘴快了，对不起。我给领导哥您道歉。”

  万相：“……”

  对方这个态度，让他很难借题发挥啊。

  他是「天道」在这世上的化身，本来就有些自持身份，为了区区一个凡人的几句话就大动肝火，传出去岂不是令人笑话。

  最后，万相冷哼了一声，说道：“再这样油嘴滑舌，我保证你不会有好下扬。”

  夏闻徵憋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打扰一下，领导，我可以发言吗？”

  楚念默默地看着他。

  万相：“说。”

  夏闻徵眨眨眼睛，说：“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我没有好下扬吗？”

  万相：“……”

  半晌，他才脸色沉沉地说：“我保证你的下扬会更惨。”

  夏闻徵弱弱地说：“好吧。”

  万相不悦地望着夏闻徵，虽是被他完全压制，但对方脸上的神色却依旧自若，甚至还能跟他调笑两句。

  而楚念临则是老样子，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心底在想什么。

  万相的脸色越来越黑，明明他可以轻松地压制这两个人，感觉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他胸中说不出的烦闷。

  他盘踞「虚界」已久，谁人见了他不是战栗匍匐，噤若寒蝉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凡人以这样没大没小的口吻说话。

  这种微妙的挫败感让万相面色发青。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夏临风，”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玩味的神情，“不知「那个人」见到你如今模样，可会后悔当年所作所为？”

  他这句话语焉不详，很符合万相喜欢装逼的性格。

  不过，夏闻徵听着倒像是为了给自己找补，用这些高深莫测的话给自己撑撑面子。

  但是，他这句话也是值得细究的。

  比如，「那个人」是谁？

  他当初对夏闻徵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万相的意思是，自己现在的模样，是被「那个人」用了某种方法改成这样的？

  夏闻徵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追问，毕竟按照万相这种爱卖弄的性格，不理会他他反而会更难受。

  于是夏闻徵罕见地沉默了。

  万相本来等着夏闻徵的下文，发现对方竟沉默不语，不再追问了。

  楚念见夏闻徵不语，自然也一言不发。

  三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万相自然明白夏闻徵的小伎俩，然而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确实挺有用，他的话就这样孤零零地掉在了地上，无人在意也无人回应。

  万相冷笑了一声，他周身放出的压制力道猛地暴涨起来。

  几乎是他施压的同时，夏闻徵就立刻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忽然重似千钧，排山倒海而来，两人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偏斜过去。

  夏闻徵的剑身，甚至都被万相身上那股看不见的压迫感一点点扭转过来。那寒光闪闪的锐利冷剑，竟是朝他自己脖子的方向去了。

  眼看着自己的长剑被逼得一寸寸逼近自己的要害，夏闻徵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

  这个哥们玩不起，再逗他就有点玩火自焚了。

  “呵，”万相轻笑了一声，“方才不是还很能言善辩么？”

  夏闻徵说：“不敢了，不敢了。”

  万相满意地颔首，说：“你明白就好。”

  夏闻徵撑着一口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说道：“不知「万相」大人来此，有何指教？在下就快撑不住了，能不能请您放过一下在下？”

  万相的目光在夏闻徵微微发颤的手腕和泌出一层细细冷汗的额头流转，眼底玩味的笑意更深。

  看来，相比起以前，确实是不太会打架了。

  不过对于一个被消除了记忆、彻底忘记打斗技巧的人来说，这个表现已经是相当令人意外了。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全盛时期的「夏临风」，恐怕今日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这人确实有几分意思，即便如此狼狈还要强撑出一个笑脸，倒显得骨子里那份清韧愈发鲜明。生得又实在出挑，难怪把楚念临迷得五迷三道，连「天道」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万相慢条斯理地撤下压制的力道，微笑着说道：“早乖乖这样，不就好了？”

  夏闻徵瞬间感觉手上一松，前面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被悉数撤回，他手上的着力点本来全都在剑上，此刻面前失了支撑，踉跄了一下往前倒了过去。

  楚念一把接住，扶稳了他的身形。

  夏闻徵只觉得手臂酸软得厉害，他对魔气的掌握还不是特别熟练，因此方才手臂上下意识灌了了很多力气。

  楚念将夏闻徵护在身后，他直视着万相，直截了当地说道：“前辈今日所来，到底所为何事？如若是想伤他，就先从晚辈的尸首上跨过去。”

  “非也非也，”万相慢悠悠地道，每个字都带着意味深长的重量，“其实今日我来，是有事相邀请。”

  楚念说：“请你明示。”

  万相说：“既然你就是「夏临风」，帮我找到你十年前留在世上的东西，应该不难吧？”

  夏闻徵心底咯噔一声，他果然是想要找夏临风留下的东西！

  他说：“实在抱歉，晚辈留下了什么，自己都忘记了，又怎么帮您找呢？”

  万相阴森森地笑了，说：“那你们为何来这地宫？你们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自己十年前留下的东西么？”

  夏闻徵盯着万相，看来他猜对了万相的目的。

  但万相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他会知道他二人当日是撒谎的，还知道他们来地宫的目的？

  他们两人来地宫和来此的目的，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他、楚念以及解千愁知道了。

  是解千愁泄密了？

  不！不对，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