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几分真，几分假

  解千愁陷入了巨大的不可置信之中，甚至感觉周身也浮上了不真实的感觉，望向夏闻徵的视线都有些扭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真的……就是夏临？不，我还是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

  一想到夏临那个贱兮兮的模样，解千愁就觉得，这一定是他们三人联合起来诓他的。

  夏闻徵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解千愁：“……”

  他怎么越看越熟悉。

  夏闻徵说：“原大哥，请问你想让本君拿什么证据给你？”

  怎么还不信他。

  解千愁：“……”

  「原无忧」是他那天在酒馆遇见夏闻徵时，现起的一个化名。

  他认命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灰败了。

  解千愁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可都没有说出口。最终他只是艰难地问道：“也就是说，你们从那一天起，就是互相串通好的？”

  那他做那么多事情，除了招人笑话以外，到底有什么意义……

  如果现在有地缝的话，他已经钻进去了。

  “串通？”夏闻徵刚想开口否认，话到嘴边又故意咽下，打算逗逗他，“对的对的，实不相瞒，其实我当时就是想微服私访一下。”

  “毕竟你要挖我墙角嘛，这我不得跟上去看看？”

  楚念默默地看着夏闻徵，知道他又开始了。

  解千愁闻言，脸色憋得青了一阵红了一阵，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他当时想挖楚念的墙角，看来恐怕前脚信才送到楚念临手上，后脚楚念临就把他卖了。

  亏他之前还找了可靠消息，一直认为楚念少时被魔君虐待，关系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恐怕多加利诱就可以收在自己麾下。

  结果这两人……！

  如今看来，全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看这两人如胶似漆的程度，恐怕都已经超出正常君王和臣下的地步了……

  虽说解千愁是人界的主君，平时多多少少也养成了些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很难再憋住。

  夏闻徵大度地挥了挥说：“没事，解大人，这都已经过去了。”

  解千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极度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道：“当日是解某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

  夏闻徵笑得想死。

  因为十分想笑，但是又不得不憋着，他的一张俏脸都憋得有些泛红，嘴角只能似笑非笑地扬着，看起来憋得十分辛苦。

  解千愁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你既然想笑，就笑吧。”

  还是这个性格，他比较熟悉……

  夏闻徵板起了脸，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解千愁说：“魔主肯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替解某解地神围，实在是感激不尽。解某想到之前所为，真是羞愧难当。”

  说罢，他忽然正儿八经地躬身冲夏闻徵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如若你不嫌弃，还请受解某一拜……就当是赌局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夏闻徵一怔，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一出。

  醉酒哥好就好在，滑跪得也很快。

  夏闻徵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剩下的那一点点嫌隙，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他笑着说：“好啊。”

  解千愁见他并未放在心上，不由松了口气。

  私心上，他其实还是很欣赏夏临的，自然不愿意同他为了之前的事情交恶。

  解千愁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地宫图纸，到底有何问题？”

  夏闻徵说：“解大人，你还记得之前在地底，我问你的那三个问题吗？”

  解千愁怔了一下，那三个问题几乎把他的秘密都问穿了……他自然是记得的。

  第一个，是问他地宫的小字是否是亲自编纂的。

  第二个，是问他修建地宫的图纸是如何来的。

  ——解千愁当时的答案是「假手于手下」。

  第三个问题，是问他为什么不亲自设计。

  ——解千愁的答案是「并不知道如何设计图纸」。

  解千愁恍悟过来，他说：“怪不得你当时会问我这个问题。这天下之中，除了我身边的手下，见过图纸的人唯有你。你当时就知道，这张图有问题？”

  夏闻徵说：“是。”

  解千愁说：“……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楚念闻言，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似乎有些得意。

  解千愁眼前的这位，可是十年前地宫的实际建造人，他的无所不能的临哥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夏闻徵沉默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恐怕我不能说。”

  解千愁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是「天道」的干涉。

  解千愁不死心地说：“如若就按照这张图纸来，会怎么样？”

  夏闻徵说：“不好说，最好的结果是苟延残喘几年后塌方，最坏的结果是造的时候就出问题。”

  解千愁沉默了。

  半晌，他苦笑着说：“既如此，倒是我害了大家。”

  从夏临问他的第一个问题，解千愁大概就能猜出来了。

  那行小字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编纂的。

  在「虚界」时，夏临能认识刻在石阶上的小字符，就是最好的证据。试问如果是他解千愁自己编纂的，夏临又如何会懂得其中的含义呢？

  诡异的是，一切的事实都指向他根本就没有编过这串字符，记忆中的自己却在灯下执笔，将这些奇怪的字符一笔一划地写出来过……

  怎么会这样？

  那些在「虚界」尚未来得及细想的问题，如今都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并且指向了一个清晰的、恐怖的答案。

  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解千愁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的记忆，到底有多少是正确的？

  他前十年的人生，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是全都是一扬虚幻的泡影？

  他的唇微微颤抖起来，解千愁望着夏闻徵，终于颤声问出了那个问题：“夏临，你实话讲，我……到底是不是十年前建造地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