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疼

  费这么多大的劲，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而且，为什么这人神通广大到连地神的记忆都能修改，唯独改不了楚念的呢？

  另外，假如他就是夏临风，那他为什么还有能见到楚念的机会？

  是从前的他安排的，还是对方刻意为之的？

  真是搞不懂。

  夏闻徵叹了口气。

  众多的线索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然而就像无数个纷乱的线头，如此错综复杂，任凭他怎么理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不知是不是劳神之事太多，夏闻徵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他只得暂时停止了思考，长眉微蹙，俊秀的脸庞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楚念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既然已经被识破，夏闻徵也就不端着了。

  “嘶……”他蹙着眉，声音微弱地说，“头疼……”

  夏闻徵的脸色已变得苍白，唇上都失了血色，额角处渗出细密的冷汗。

  楚念连忙将人从岩壁上放了下来，让夏闻徵软绵绵地伏在自己的怀里，他望着夏闻徵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处像是被一把钝刀子割一样，心疼和自责感汹涌而来。

  楚念无措地轻轻拍了拍夏闻徵的后背，仿佛是怕惊着了夏闻徵，他放轻了声音，柔声说：“怎么又头疼了？是不是我方才……逼你太紧了？”

  夏闻徵这副身子骨他最清楚，经不起折腾，是不能忧思太多，更不能受凉受累的。

  有时只是吹了凉风，夜间就会发热。

  而如今，夏闻徵在这满是寒气和阴气的「虚界」待了那么长时间，又一直是他们三人中动脑力的主心骨，可谓是耗费心力最多的人，恐怕早就是在强撑着了。

  他方才还吐了血。

  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将夏闻徵压在冷硬的崖壁上，逼他承认自己是「临哥哥」，不许他走神，还纵容顺着他考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恐怕夏闻徵当时走神，也是因为精神不济了吧？

  他怎地竟没有看出来，还错怪他是在开小差和别人讲话？

  更何况，夏闻徵现在这么难受，也有他这些年一直在给魔君喂掏空身体的药有关。

  只可惜现在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楚念又悔恨又自责，心疼得无以复加，简直恨不得能替夏闻徵疼。

  夏闻徵伏在他怀里，明显感觉楚念慌了神。

  毕竟是在楚念怀里，他也没到上次这么痛的地步，不过见小楚这么心疼他，夏闻徵的心里不由开始暗爽。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楚念这么心疼他的缘故，在暗爽之余，那点自穿越以来便一直藏在心里的疲累、委屈和恐惧，竟也从心间悄无声息地漫了出来。

  夏闻徵来劲了，撒娇一样哼哼唧唧地说：“小楚，好疼……你给我揉揉……”

  楚念连忙抬起手给他揉额头，他的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夏闻徵汗湿的额角，却只拂到一片冰凉的触感。

  “是我不好……”楚念无措地轻轻揉着对方的额头，“明明知道你受不住，我还……我还这么逼你……”

  说罢，他用空着的另一手将怀中的人更紧地拢进怀里，试图用体温驱散夏闻徵身上不散的寒意。

  夏闻徵伏在他怀里并未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对，都怪你。”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距离，楚念甚至能感觉到，夏闻徵说话时胸口细微的震动，正隔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肌肤，无比清晰地传达到自己的心口处。

  “好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楚念哄着他说，“等我们出去了，你要好好歇歇，我给你赔罪，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出乎意料地，夏闻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楚念说几句玩笑话，他的肩膀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圈竟然悄悄地红了。

  夏闻徵的眼前蒙上一层薄雾。

  就连夏闻徵自己都惊呆了。

  他怎么快哭了？

  他这么会……

  因为楚念这么温柔地哄他，所以他很委屈吗？

  确实自从他穿越到这里，就没有一天可歇了。他好像总是在强逼自己去适应这一切，适应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适应这具总是沉得像枷锁一样的病弱身体。

  夏闻徵一直都以为自己属于不会多愁善感的类型，可如今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这份委屈被楚念看见后，他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很累了。

  夏闻徵苦笑着说：“真的能休息吗？我倒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一哽，不能再往下说了。

  楚念以为他是被疼哭的，心里又是一紧，紧张地说道：“怎么了？更疼了吗？”

  “不是，”夏闻徵勉强平复了一下声音，“就是，忽然觉得很累。”

  楚念无言地拥紧了他。

  夏闻徵茫然地说：“现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就连记忆都残缺不全了。那个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的人，我们真的能赢过他吗？”

  那个人是谁夏闻徵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肯定强得离谱。

  楚念有些意外地看着夏闻徵。

  无论是性格沉稳冷静、总是运筹帷幄而云淡风轻的「临哥哥」，还是看起来不着调其实每次都有办法的夏临，都没有露出过眼前的茫然模样。

  这个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以的。”楚念笃定地说。

  夏闻徵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念认真地说：“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就连现在的你都不行。”

  毕竟，夏闻徵已经失去了作为「夏临风」的记忆，而别的人又将「夏临风」忘记了。那如今这世上，自然就是楚念最了解他了。

  夏闻徵听到这里，忽然“扑哧”一声笑了。他微微抬起头望着楚念，眼眶还兀自红着，却笑了起来：“那你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不还是要靠我吗？”

  楚念说：“那你相信自己吗？”

  “呃，”夏闻徵如实说，“不是很相信。”

  楚念说：“可我却信你。”

  夏闻徵快被气笑了：“你不感觉你自己说这话很流氓吗？这算哪门子的安慰？你就不能让我相信相信吗？”

  楚念无奈地说：“也行。那你相信我吗？”

  夏闻徵点头如捣蒜：“必须的啊。”

  信小楚，得永生。

  楚念说：“那既然如此，我信的，你是不是也应该信？我就是相信「你」。”

  到底是书生，还挺会一本正经地瞎扯的。

  夏闻徵：“骗你的，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你。”

  楚念：“……”

  “算了，我不跟你瞎扯了，还是扯点正事吧。”夏闻徵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就是夏闻徵了？”

  事已至此，已经可以和楚念开坦白局了。

  楚念意外地挑挑眉：“我以为我没有在你面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