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抉择

  十年前，地神就已经为解千愁修建地宫做出让步，而且还是不情不愿的；夏闻徵认为，再去说服地神同意都已经够呛了，没想到解千愁还要连吃带拿，去借人家的法器。

  怎么想难度系数都很大。

  夏闻徵沉吟片刻，问道：“解大人有几成把握？”

  解千愁坦然地笑了笑，说：“没有把握。”

  夏闻徵：？

  解千愁接着说：“扩建地宫，乃是解某心之所愿；可满口虚言，也非解某本心。倒不如实话说来，也让魔主心里有数。”

  还挺高风亮节。

  这位人界君主神色一直坦荡而诚恳，夏闻徵能感觉到，解千愁扩建地宫的心意不假，可是，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就是设计图。

  现在看起来，解千愁是真的打算用那张图，也没看出它有什么问题。

  夏闻徵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解千愁见他叹气，还以为他是在发愁地神的事，说道：“魔主若觉得为难，也可待解某将「流光珏」借来后，再行打算。”

  他顿了顿，又道：“需要魔界出手的，也就是人手物资，其余的事情，全部交由解某来考虑即可。待地宫落成，人魔两界就可共享其成。魔主觉得这桩生意怎么样？”

  夏闻徵凝视着解千愁，陷入了沉思之中。

  只用他碰碰嘴皮子出个人，关键的部分都交给解千愁来办，这确实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夏闻徵喃喃地问：“系统，如果我同意他的话，小楚的好感至少会涨多少？”

  系统：“50点以上。”

  夏闻徵说：“可是解千愁好像真打算按那张设计图来啊！要是我就那么同意了，岂不是……”

  系统说：“小楚加了50点好感后，往后的好感会越来越好加，一年半后说不能你都攻略成功回原世界了，管那个「天陨」干什么？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攻略副本而已。宿主，机不可失，不要再犹豫了。”

  它说得对，这只是一个攻略副本而已。

  何况，就算夏闻徵今天说了不同意，对于「天陨」，他又有什么别的路可走呢？

  可是……

  同意解千愁的话，夏闻徵却总是说不出口。

  也许如果自己没到过归藏原，今天大概会说服自己同意解千愁。

  可既然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下决心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么，有没有一个双全的办法？

  夏闻徵盯着解千愁，意有所指地问道：“解大人打算就按照这张图上来办？”

  他死死地盯着解千愁，试图从对方的神态中找到他在说谎的证据，可惜解千愁并未闪躲，坦坦荡荡地说：“正是。”

  这不就毁了。

  夏闻徵灵机一动，对系统说：“如果我跟解千愁点明他的设计有问题呢？”

  系统说：“宿主，你最好别这么做。”

  可惜它的劝阻已经晚了，夏闻徵快它一步，说道：“解大人，你的……”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夏闻徵就陡然感到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宛若心脏都被一只长满尖刺的铁手狠狠捏了一下。

  他痛得呼吸都为之一滞，本来想咬紧牙关生扛，可还是忍不住从唇齿间溢出一声痛哼。

  “嗯……”

  然后，他痛苦地捂着胸口，身形往下斜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径直栽下去。

  殿上一时大乱。

  在他身边的楚念眼疾手快，连忙将人一把扶住，疾声问：“君上？怎么了？”

  夏闻徵觉得这次的痛楚和魔君疾病发作时的痛苦十分不同，前者更加猝不及防，并且靠和楚念接触并不能缓解。

  好在，这次的疼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夏闻徵轻轻拍了拍楚念的手，从他怀中起身，说道：“别怕，我没事。”

  楚念这才半信半疑地放开了他。

  君上……之前有心口痛吗？

  系统说：“让你嘴快，我让你别这样，你非不信。”

  夏闻徵说：“……你不早说。”

  系统说：“按照设定，宿主扮演的魔君是不可能懂建筑学的，更何况还是现代建筑学，因此你要是想强行扭转，就是在逆这个世界的天道而行，会被这个世界的意志惩罚的。”

  夏闻徵：“我去，你不早说。”

  系统说：“你又开始甩锅了，嘴那么快还怪我？”

  夏闻徵：“……”

  解千愁见夏闻徵方才忽然神色痛苦，似乎身有隐疾，蹙着眉问道：“魔主可是身体不适？”

  夏闻徵摆摆手，殿上众人重又静下来，他说：“没事。”

  他现在倒是在想，看来找两全方法的路也是行不通了。

  只能在同意和不同意中二选一了吗？

  夏闻徵还是下不了决心，他打算尽量把时间往后拖一拖，于是问道：“方才解大人不是说世上有三件神器吗？我见大人只说了两样，还有一件是什么？”

  刚才解千愁提到「流光珏」时，系统并没有提示他解锁图鉴，显然这个玩意并不算作道具内。

  不知道最后一件神器算不算道具，正好可以问问他。

  解千愁见夏闻徵不打算多提自己的身体，反而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也就不再多问，顺着他的话题道：“最后一件，便是「洗尘琴」了。相传得到此琴，可以逆转乾坤。不过关于此琴，解某倒是知之甚少，古籍中也不见记载，恐怕只存于传说之中了。”

  夏闻徵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都不见有系统提示。

  看来这把琴并不算作道具。

  和另外两件神器不同，同悲剑在古籍里有记载，「流光珏」是确确实实在地神手里，这把琴却虚无缥缈，连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夏闻徵问：“系统，你知道这把琴吗？”

  系统说：“不知道。”

  夏闻徵：“好吧。”

  此时，解千愁也笑问：“「洗尘琴」太过缥缈，还是眼前的事的事情更要紧。不知魔主考虑得如何了？”

  解千愁单刀直问，再一次将问题直接地摆在了夏闻徵的眼前。

  如果同意了解千愁，那么楚念的好感度就会大幅度提高，但与此相对的，他就放任了一个漏洞百出、隐患重重的新地宫。

  在将来，也许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也说不定。

  夏闻徵一时陷入了为难。

  半晌，他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微微张口，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