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之姿

  真可靠啊。

  夏闻徵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好。”

  楚念忽道：“君上好像对「天陨」一事……”

  这小子又开始试探了是吧。

  夏闻徵头还疼着，懒得跟他弯弯绕绕，直接道：“怎么，你不喜欢？”

  楚念：？

  他说：“念临不敢，君上所……”

  这时，马车陡然一个颠簸，打断了楚念的话音。

  两人本来离得就近，又被颠了一下，夏闻徵猝然撞上楚念的胸口，整个人都甩到了他的怀里。

  在这一过程中，楚念的唇也轻轻碰到了夏闻徵的侧颈，弄得夏闻徵一阵酥麻，半边身子霎时软了。

  这是亲上了？

  魔君殿上独有的凌冽熏香气息，从夏闻徵的颈间传来，楚念猛地退开一些，惶然道：“属下失礼。”

  夏闻徵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此时的姿势太过暧昧，简直就像被楚念压在榻上亲一样。

  他本想把楚念推开，可身体却软得没力气。

  而且，若是推开了楚念，估计他好不容易缓解一些的头痛又要开始了。

  因此，夏闻徵并无其余动作，只是说：“……没事。”

  这具身体太不正常了，被楚念稍微碰一碰就抽干了力气，要是以后被他正儿八经地亲了，甚至更进一步，夏闻徵都不敢想会变成什么样。

  夏闻徵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他问系统说：“我是攻，对吧？”

  系统：？

  系统：“你哪来的自信？”

  夏闻徵：“……”

  他说：“不是，我不是魔王吗？”

  系统嗤之以鼻：“就你那身体跟性格，你攻得明白吗？”

  夏闻徵挣扎道：“可我是魔王啊？”

  系统说：“小楚能让你三天下不了床，信不信？少一天都算我输。”

  夏闻徵的声音越发微弱：“不可能，我是魔王……”

  系统无情地说：“你是天王都耽误不了你是下面的。”

  夏闻徵默默地闭上了嘴。

  片刻，他忍不住，又说道：“你没发现这个身体真的很奇怪吗？”

  一开始穿越时，系统就跟他说这具身体离不开楚念，夏闻徵当时还以为是指心理层面。

  现在才知道真的是字面意思。

  他现在病了痛了，大都需要楚念在身边才能缓解；而且根本就抗拒不了楚念对他有亲昵的举动。

  难道和楚念之前给他下的慢性毒药有关系？

  可原主的记忆分明告诉他，从一开始这具身体就是这副德行。因此原主发现之后，便强硬地留下了楚念。

  莫非……其中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密？

  楚念忽然问：“君上，还难受吗？”

  夏闻徵说：“还行。”

  他又懒懒地问：“回主殿？”

  楚念说：“是。”

  夏闻徵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太多，他都未曾好好歇息过。

  马车兀自颠簸，夏闻徵的身体被楚念护在软榻上沉沉搂着，对方的温热气息拂过夏闻徵的脖颈，留下一阵痒意。

  夏闻徵的眼皮子越来越沉。

  楚念沉默地看着他。

  又要睡着了？

  罢了，这倒也是好事，至少说明他的头没那么痛了。

  楚念自嘲地苦笑起来，什么时候起，他竟也开始在乎魔君痛不痛了？

  周济青临走前的话又在楚念的耳边响起。

  他那么憎恨夏闻徵，明明蛰伏在夏闻徵身边，有无数次的机会下手，却总告诉自己要万无一失……

  楚念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他的选择也许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但被人点破后，他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他迟迟下不了手，是因为他还在等着那个臆想中的幻影回来。

  尽管楚念憎恨着夺走了「那个人」的如今的魔君，可仍然觉得一旦如今的魔君死了，「那个人」便会永远消失，事情便再也不会有挽回的余地。

  并且只要夏闻徵表现得有一点点像「那个人」，他便会心软。

  到底该怎么办呢？

  夏闻徵在楚念怀里无知无觉地一觉睡到了神殿，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他回到神殿后的隔天，就又收到了解千愁的回信。

  解千愁的风格依然很酸，这次还随信奉上了一长串的礼品单。夏闻徵一看繁体字就头疼，索性就都丢给手下打理了。

  不过，他也能没闲着，毕竟那边魏方才被他贬了，需要一个新官；他自己也要准备准备和解千愁见面。

  就这样忙着忙着，就忙到了三天后。

  三日后，魔界神殿，主殿。

  夏闻徵一身玄衣，端坐在主位上，楚念神色恭敬地侍立在他身边。后面便是魔界众臣排坐。

  这主殿整体风格偏冷，黑玉材质的穹顶又高又远，显得整个大厅都十分空旷肃穆。

  夏闻徵都怀疑自己一嗓子下去能听见回音。

  这种扬合，他自然没有用少年的外貌，而是用了原主的成年本貌。

  虽然旁人看来，此时的魔君神色如常，但其实夏闻徵紧张得手汗都快出来了。

  他从来都没有处理这种重大外交扬合的经历，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解千愁就快到了。

  夏闻徵估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果然，使者将一个高挑的身影迎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挑，是个面容清矍的男子，乌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身着一身素雅而不失庄重的月白锦袍。

  这便是十年前以一己之力同地神周旋，号召了人魔两界，共同修建了庞大地下宫殿的人界主君，疑似是现代人的解千愁了。

  解千愁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倒很年轻。

  夏闻徵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个修道世界，魔君都一把年纪了，本相看着不还是二十出头。

  他轻咳了一声，命人为解千愁一行人看座，然后念起提前准备的稿子：“解界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解千愁倒也不多推辞，理了理衣袍在宾位坐下，温声笑道：“魔主客气。此番本就是欲请魔界出手，又怎敢多添麻烦？”

  他的视线又转向楚念，眼眸温和而明亮：“想来这位就是楚大人了？听闻你的大名已久，今日得见，倒真是世间无双。”

  楚念和解千愁对上视线，他只觉得有些古怪，从方才开始，他便觉得解千愁像一个人。

  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一颦一笑……

  都很像他的那个臆想的夏闻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