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是够了

  系统紧张地问：“宿主，你真喝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它其实也不是很想再让夏闻徵强撑着等特殊剧情了。

  夏闻徵并未回答它，他缓缓抬起手，状似漫不经意地问：“魏大人，我听说你可以定「归藏宫」的名帖，是真的么？”

  “自然，”魏方说，“你若肯乖乖的，不要说区区一个名帖了，天上的星辰本官也能给你摘下来。”

  夏闻徵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将杯子举到魏方的面前。

  魏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还以为这少年打算讨好自己，温和地道：“怎么了？”

  下一秒，冰凉的酒液便毫无征兆地泼来，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

  魏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呆滞和茫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辛辣的酒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最后沿着他的下巴一滴滴地滚落，前襟都被打湿了一片。

  他的眼睛被酒气辣得生疼，整个脸庞上，辛辣苦涩的味道久久不散。

  整个茶馆陷入一片死寂。

  何朔脸上由幸灾乐祸转为惊恐，他瞪大了眼睛，嘴张了张，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茶馆里的人，都被夏闻徵这出乎意料的动作惊得呆若木鸡。

  在一片死寂中，唯有夏闻徵的声音格外清晰。

  “真是够了，”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我不想再陪你玩了，你是真的恶心。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真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他在现代当社畜也就罢了，穿越了还要受他的气？

  他爱攻略就攻略，爱失败就失败，什么特殊剧情，他一概不想管，反正大不了一死。

  他就喜欢死，他就要死。

  魏方抹了一把脸，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上的酒液。

  他居然敢拿酒泼他？！

  乍被泼酒的茫然很快过去，一股滔天的怒意从魏方的心底升起。他在这呼风唤雨那么久，谁见了他不是噤若寒蝉、毕恭毕敬？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空有点姿色的低贱之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魏方气得浑身颤抖，他目眦欲裂，恼羞成怒地指着夏闻徵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冲我泼酒？不过是有个好皮相的贱人，也来找死！”

  夏闻徵随手把杯子一扔，淡然一笑：“就是找死。你打算怎么样？”

  这不识抬举的东西！

  “就是找死？”魏方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狰狞起来，他怒极反笑，冷笑一声，“好！我就遂了你的愿。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方法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他拿下！”

  现在就死，实在太便宜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了。

  等他绑了这贱骨头回去，肯定要在他身上用尽十八般酷刑，用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狠狠折磨羞辱对方，以解他心头之恨。

  “魏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夏闻徵冷笑道，“你打算叫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随着话音落下，夏闻徵心念一动，解除了易容。

  魏方正欲嘲讽，却见眼前少年脸上一道冷雾飘过，原先的容貌竟缓缓变了。

  独属少年的青涩柔软线条，在雾气中慢慢变得冷峻。片刻后，魏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张脸，那张他曾在阴暗角落里无数次肖想、亵渎的脸，藏着他心中最隐秘的妄念的脸……

  此刻正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张属于魔君的脸，完美无瑕，却又冰冷得令人窒息。

  他竟是君上。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

  魏方瞳孔骤然收缩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夏闻徵，嘴唇颤了颤，似乎是想否认什么一样，口中不停地喃喃道：“不、不可能……”

  他方才还在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此时已变得惨白。

  这茶馆中除了魏方以外，还没有人见过当今魔主的本相，但魏方那惨白如纸的面色已说明了这个少年的非比寻常。

  夏闻徵笑着问：“怎么，是不认识我了吗？魏大人？”

  连这凛冽的声音，都同那日在地宫一模一样。

  魏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他只觉得心中有一道弦绷断了一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砰”一声轰然瘫跪在地，神情变得灰败无比。

  他真的是君上……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调戏、逼迫、威胁……这恐怕已经不是死罪的问题了。

  魏方已不敢再回想他的所作所为，他的身体因为灭顶的恐惧而抖如筛糠，就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完了，彻底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好不容易，他才打着颤从牙关里泄出几个字：“参、参见君……君上。”

  这短短几个字说出来，在茶馆的众人本就动荡不安的心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君上？

  他说的是……魔君？那个只存在传说之中、存在于街头巷尾的流言之中，那个云端之上、远远不可触及的魔界主君？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边境小城的破茶馆里？

  还……还伪装成一个被欺辱的少年？

  这一幕给所有人带去难以想象的冲击力，使得他们暂时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如同泥塑木雕般杵在那里，神色空洞而茫然。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又是“砰”的一声，何朔也瘫倒在了地上。

  若这个人是当今君上，那他今日必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股混合着绝望的恐惧，毒蛇一般冷冷地攀上他的心头。

  “原来你认得我啊？”夏闻徵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魏大人，眼里已经没有我这个君上了呢。”

  魏方跪伏在他脚下，头重重地叩向地面，涕泪横流地道：“君上……君上，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臣实是不知道是君上圣临，否则就是给在下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也不敢……求您饶了臣一回吧！”

  夏闻徵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他随手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此言差矣了。你没有罪，您可是魏大人，怎么会有罪呢？”

  夏闻徵：爽了。

  他现在只觉得身心舒畅，没选特殊剧情真是一点也不亏，否则还看不到这出好戏呢。

  夏闻徵重新望向魏方，说道：“不是说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不妨让本君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