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下宫

  唯一一次交集还是十年前，这些记忆，他好死不死的都没有。

  夏闻徵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失去的记忆，绝对和十年的天灾、地下宫、解千愁有着重大的联系。

  而且，目前想要提升楚念的好感度，看起来也只能在地下宫上做文章，毕竟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好的应对天灾的方法了。

  还是先往地下宫去，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地下宫既建在人魔两界交汇处，自然也有一段属于魔界。夏闻徵记得，原主还派了专人把守。

  说走就走，二人收拾妥当，便往魔界边境地下宫去了。

  夏闻徵大病初愈，体虚畏寒，吹不得风，因此两人并未御剑，只是乘车而行。

  这种车以魔气为驱动，可日行千里，从魔界神殿到边境，只需小半日的功夫。

  夏闻徵一开始还挺新奇，后来只觉得倦意上涌，头越来越重，到最后直接歪在了楚念的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楚念无法，只得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令他能睡得安心些。

  与他平日展露在外人面前的无情形象不同，夏闻徵的身形十分单薄，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覆住。

  楚念面上一贯的温和恭谨此时已消失殆尽，他冷冷地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只见对方的头就轻轻地枕在自己的肩窝，胸口随着呼吸安详地一起一伏着，看起来十分乖巧。

  从他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是他殿上常用的熏香。

  楚念眸色逐渐暗下去，阴冷的目光在对方纤弱的脖颈上徘徊。

  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掐上去的冲动。

  现在出手也许可以杀了他，但那没有任何意义。

  无非只能让被夏闻徵压在手底的几个长老斗起来，最后重出一个魔君，而他也必然暴露，只能亡命天涯。

  他决不能将性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要做的是一点点掏空夏闻徵，利用他的权势将自己带到高处。

  在此之前，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

  不知过去多久，夏闻徵才被楚念唤醒。

  楚念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他轻轻拍拍他肩膀，说道：“君上，地方到了。”

  夏闻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竟睡了一路。

  还在楚念的怀里。

  夏闻徵内心不停谴责自己，然后默默地坐了起来。

  楚念道：“君上，属下扶您下来。”

  说罢，他掀开帘子，伸手扶起他。

  夏闻徵刚要拒绝，可惜他睡了太久，腿脚酸麻无力，刚要起身就一个腿软。

  楚念连忙搀住他道：“您当心。”

  于是夏闻徵被半抱着搀下了车。

  本来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手还搂在楚念的肩上，直到他听见一道齐整响亮的声音——

  “参见君上！”

  夏闻徵这才发现车旁大概方圆三十米处，围着跪了乌泱泱一片人。

  大概是知道他要来地下宫，提前在此处迎着的。

  夏闻徵顿时不好了。

  他堂堂名震四海的魔君，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被人半抱着下了车，实在也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夏闻徵勉强站稳身子，冷声说：“起来吧。”

  试图找补。

  众人道：“谢君上。”

  夏闻徵正觉得丢人，余光中却感受到了一道热切到近乎扭曲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看见人群中有一个五十上下的男子，那人跪伏在人群之首，视线贪婪地黏在夏闻徵的身形上。

  见夏闻徵瞥来，他立马低下了头。

  他一直驻守边境地宫，今日得仰君上天光，没想到竟是这般惊为天人的情态。明明大病初愈、身虚体弱，眉眼却冷得像千年冰山，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而拒人千里的寒气。

  他情知这样的人本不该肖想，可实在是见之难忘。

  既允了平身，他便殷切地爬了起来，堆笑道：“君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舟车劳顿，属下为您设了筵席，请随属下来。”

  夏闻徵盯着他望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人就是把手地宫的头子，名字好像叫魏方。

  他对吃饭并没什么兴趣，而且这人好像是个变态，因此只淡淡地说：“不用了。”

  魏方笑容一滞。

  夏闻徵说：“带路，去地宫。”

  言简意赅。

  魔君就是要人狠话不多。

  地宫的入口设了层层卡哨，还有重兵把守。

  魏方带夏闻徵走来，一路皆畅通无阻，很快地宫的入口就出现在了面前。

  这座地宫依山而建，时值深秋，山中枫叶殷红如血，将黑黢黢的入口隐在枫叶之中。

  “君上，”魏方道，“这便是地宫了。”

  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对方面色尚有些苍白，不由又一脸谄媚地补了一句：“君上，里面潮冷，怕是于您贵体无益。”

  夏闻徵斜了他一眼，只感觉这人身段臃肿、形容猥琐，于是并未理会。他驻足周围打量了一圈，便抬步迈入了地宫。

  一进地宫，就是段长得看不见尽头的下沉阶梯。石墙两旁皆设有火把，虽设得不多，但也已够视物。

  地宫内常年不见天日，确实阴冷非凡，呼吸中都带着一股潮霉湿气。

  楚念及时地为他披上一件厚重的大氅。

  夏闻徵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暗暗数阶梯的数量，走到底部时，整个地宫的深度也就被算了出来。

  大概是地下15米左右。

  这个深度，放在现代已经达到了四级防空洞的标准，虽说结构可能不如钢筋混凝土牢固，但……

  夏闻徵想了想，抽出腰间的匕首，抬手在周围的岩石壁上用力砸了一下。

  他在现代干的就是建筑学这一行，刚好了解一些岩石的种类，某种程度上也算专业对口了。

  魏方和楚念在他身后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此举是何意。

  “铮”的一声，岩石发出清脆的锤击声，夏闻徵的虎口都被震得微微发酸，可石壁上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夏闻徵暗暗惊叹，好硬的岩石，加上此处又是山地地形，简直是造地下防御工程的圣地。

  这个解千愁真是会选地方，深度也挖的恰到好处。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什么字符一类的东西。

  夏闻徵将身子俯下去，凑得近了些。

  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这刻在石上的字迹也稍显模糊，但还是可以勉强在火把下辨认出写了什么。

  上面刻的赫然是——

  “甲-1”。

  在看清它的一瞬间，夏闻徵的瞳孔就因为震惊而剧烈地收缩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

  这个世界明明是没有阿拉伯数字和标点符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