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匿名举报

  “好！”他最终重重地一拍大腿，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听你们的！”

  孟昭宁的计划，第一步就是要分析出毒素的具体成分。

  这对她后续的解毒方案，至关重要。

  但她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要分析这种复杂的、微量的混合毒素，需要用到一种当时国内非常罕见的设备——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

  这种精密的仪器，整个省城，只有军区总医院的中心实验室，才有一台。

  而要使用这台设备，需要经过科室主任、院科研处、主管副院长层层审批。

  手续繁琐不说，以她一个进修生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申请下来。

  孟昭宁想到了一个人。

  季云帆不仅是外科天才，也对基础科研有着浓厚的兴趣。

  中心实验室，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负责使用。

  孟昭宁在一个下午，特意在医院里“偶遇”了季云帆。

  “季医生，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谈一笔‘合作’。”她开门见山。

  季云帆有些意外。

  他把孟昭宁带到了自己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孟医生，你说的合作，是指？”

  “我想借用一下中心实验室的气相色谱仪。”孟昭宁也不拐弯抹角。

  季云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台设备，管理很严格。而且，你要分析什么？需要动用它？”

  孟昭宁沉默了片刻，决定对他透露一部分实情。

  她相信季云帆的人品。

  “我在研究一种……很特殊的慢性毒素。”

  她压低声音，“这种毒素的成分非常复杂，常规方法检测不出来。我需要用那台设备，分离并鉴定出它的化学结构。”

  “慢性毒素？”季云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他也接触过一些疑难杂症，他明白，很多所谓的“怪病”，其背后都可能与未知的毒理因素有关。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前沿课题。

  “你能弄到样本？”他追问道。

  “可以。”

  “但是……”季云帆面露难色。

  “使用那台设备，需要上报详细的课题研究计划，并且要经过院学术委员会的审批。你这个项目，来路不明，恐怕……”

  “这些我来想办法。”

  孟昭宁打断他，“我只需要你提供技术支持和实验室的使用权。我给你提供研究方向和独一无二的样本。

  研究出来的所有成果，我们署名共享。你把它，当成我们私下进行的一个非官方合作项目就行。”

  她看着季云帆，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诚意。

  “你提供技术，我提供‘核心机密’。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季云帆看着她。

  这个女人，总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的身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他最终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兴奋的微笑。

  “好！我入股了！”他说，“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解决审批的问题？”

  “山人自有妙计。”孟昭宁神秘地笑了笑。

  孟昭宁的“妙计”，其实很简单，也很直接。

  她找到孙副厅长。

  “孙厅长，我现在需要动用军总医院的一台精密设备，来分析毒素。但我的身份，申请不下来。”

  孙副厅长一听，立刻明白了，“我来办！”

  第二天，一纸由省卫生厅直接下发的红头文件，就送到了军总医院罗院长的办公桌上。

  文件的内容是：为了支持我省中医药疑难病症的研究工作，经厅里研究决定，特批军总医院中心实验室，为中医科研项目提供必要的设备支持和技术配合。

  第一个试点项目，就由进修生孟昭宁同志负责的“慢性中毒性皮肤溃烂症”课题小组承担。

  罗院长拿着这份文件，哭笑不得。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孙副厅长在为孟昭宁保驾护航。

  他把文件批转下去。

  科研处和中心实验室接到文件，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孟昭宁这个结果告诉季云帆时，季云帆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只能佩服地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孟医生，你可真……让人意外。”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孟昭宁不无得意地说。

  有了通行证，孟昭宁和季云帆的“秘密研究”就变成了“公开合作”。

  他们经常一起待在中心实验室里。

  孟昭宁提供从孙鹏那里取来的皮损组织样本，季云帆则负责操作那台精密的仪器，进行分析和数据处理。

  两人都对这个课题充满了热情。

  他们常常为了一个数据，一个图谱，讨论到深夜。

  孟昭宁的中医理论，加上季云帆的西医知识和现代科学方法，让研究进展得非常快。

  他们很快就从样本中，分离出了几种可疑的化学成分。

  然而，这种亲密的合作在旁人眼中，尤其是何瑶眼中，就完全变了味。

  何瑶发现，季云帆最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和孟昭宁泡在一起。

  他们一起进出实验室，一起在食堂吃饭讨论问题。

  有时候，她看到季云帆看着孟昭宁的眼神，那种纯粹的、欣赏的、棋逢对手的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里疯狂地燃烧。

  她开始暗中观察他们。

  发现他们研究的东西神神秘秘，从不对外人说。

  偷看过他们的实验记录，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和中医术语。

  何瑶认定，他们一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她找到了钱秉德，添油加醋地汇报了这件事。

  “钱主任，您知道吗？那个孟昭宁，最近跟外科的季云帆，天天待在中心实验室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我听说，他们是在研究一种不明的有毒物质！这完全没有经过科室和医院的报备，是严重违反安全规定的！万一出了事故，我们全院都要跟着倒霉！”

  钱秉德一听，立刻警惕起来。

  他本来就看孟昭宁不顺眼，现在抓到这么一个把柄，自然不会放过。

  何瑶又跑到院领导那里，匿名举报了这件事。

  她把孟昭宁的行为，描述成一个无组织无纪律、私自进行危险实验的危险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