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隔纱诊脉
作者:辞月华
军区总医院的高特病房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走廊里站满了神色焦虑的军官和家属。
陆峥霆穿着一身作训服,满头是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看到孟昭宁,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孟昭宁急切地问。
“还在抢救。”
陆峥霆的声音沙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凌晨突然就发起高烧,说胡话,然后就昏迷了。
总医院这边最好的专家都来了,用了最好的药,就是不见效。”
正说着,病房的门开了。
何瑶和几个西医专家,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陈副司令员的家属,立刻围了上去。
“孟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是陈副司令员的大儿子,焦急地问。
何瑶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司令员的情况很不好。
我们已经用了最高剂量的联合抗生素,但体温还在持续升高,出现了惊厥和抽搐的症状。
从各项指标来看,病情还在恶化。”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省里最好的医生吗?怎么连个高烧都治不好!”陈副司令员的夫人,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情绪激动地哭喊起来。
何瑶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无力。
她确实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这种不明原因的、对抗生素完全耐药的急症,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这时,陆峥霆忽然走上前,站到了众人面前。
“首长,阿姨,”他对着陈副司令员的家人,沉声说道,“西医的办法不行,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中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中医?”陈副司令员的大儿子皱起了眉头,“都什么时候了,还信那些东西?那些慢郎中,能治这种急症吗?”
陆峥霆没有理他,他转身拉过身后的孟昭宁。
“我向各位首长推荐我的爱人,孟昭宁。她就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中医。
之前军总医院那个高烧不退的军官,就是她治好的!”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孟昭宁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女人身上。
怀疑、审视、不信任,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何瑶看到孟昭宁,更是像看到了天敌。
她立刻站出来反对。
“胡闹!陆营长,我知道你关心司令员的病情。
但这不是儿戏!司令员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经不起任何没有科学依据的折腾!她的那些理论,在学术上根本站不住脚!”
何瑶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西医专家的心声。
医院的领导也面露难色。
让一个资历尚浅的中医进修生,来负责一位副司令员的治疗,这风险太大了。
陈家人也犹豫了。
他们不敢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去冒险。
眼看孟昭宁就要被拒之门外,陆峥霆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对着在场的所有领导,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挺直胸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首长!我陆峥霆,用我这身军装,用我一个阁命军人的荣誉和前途担保!
如果我爱人孟昭宁,治不好陈副司令员的病,我陆峥霆,明天就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从此不再踏入军营半步!”
军令状!
所有人都被陆峥霆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营长,看着他那双因为坚定而显得有些赤红的眼睛,没有人怀疑他话里的分量。
一个军人,把自己的军装和前途都押了上去。
这份信任,重于泰山。
陈副司令员的大儿子看着陆峥霆,又看了看自己病床上危在旦夕的父亲,最终咬了咬牙。
“好!死马当活马医!就让她试试!”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虽然陈家人同意了,但医院方面,尤其是以何瑶为首的西医团队,依旧坚决反对孟昭宁直接接触病人。
他们的理由是,病房是无菌环境,孟昭宁要进行的“望闻问切”,可能会带来新的感染风险。
这显然是一个借口。
最终,经过陆峥霆和医院领导的反复协调,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孟昭宁不能进入核心病房,只能待在外面的观察室。
她所需要的一切病情资料,都由一名指定的护士向她转述。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中医诊断,最重四诊合参。
不能亲眼看到病人,不能亲自给病人切脉,这等于砍掉了中医的左膀右臂。
何瑶看着这个结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她就不信,在这种情况下,孟昭宁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孟昭宁却接受了这个条件。
她被安排在病房外一间小小的观察室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她对负责传话的小护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你每隔十五分钟,向我汇报一次病人的体温、呼吸、心率。
还有,他每次呕吐物的颜色、性状,舌苔的颜色、厚薄,你都要用最快的速度取样,送出来给我。”
小护士不敢怠慢,一一记下。
孟昭宁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张白纸。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运转。
高烧,昏迷,惊厥,抽搐……这些是“标”。
病根,也就是“本”,到底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护士一次次地送来最新的数据和样本。
“体温三十九点八度,呼吸急促……”
“呕吐物为黄绿色粘液,气味酸腐……”
“舌苔样本,黄腻厚浊……”
孟昭宁将所有的信息,都在纸上记录下来,进行比对、分析。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人体经络气血运行图。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前不久在档案室里看到的那套“子午流注”理论。
子午流注,讲的是人体气血在十二经脉中,随着十二时辰的变迁,而有着盛衰开合的规律。
病邪的传变,也遵循着这个规律。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午后,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
按照子午流注的理论,此时是足太阳膀胱经当令。
阳气渐衰,阴气渐长。
如果病邪郁结在内,无法疏泄,到了这个时辰,阳气被阴寒所遏,就极有可能出现一种“假寒真热”的危急征象。
外表看似体温下降,手足发凉,但内里的热毒,却在积聚奔腾,随时可能攻心。
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递给陆峥霆。
“马上去告诉他们,下午三点左右,病人会出现体温暂时下降,四肢冰冷的症状。
但这只是假象!千万不要以为是病情好转!一旦出现这个情况,必须立刻用物理方法,保持病人四肢的温度,否则邪陷心包,神仙难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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