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陆峥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么好看，她为什么不看

  陆峥霆没有理她。

  拿着那本诗集，大步走到正在燃烧的炉子前，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把书丢了进去。

  书页遇到火焰，“轰”的一下，燃了起来。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那些“靡靡之音”，很快，就把它们烧成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孟昭宁，眼神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孟昭宁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但她面上，却装出一副委屈又害怕的样子，怯生生地说：“营长，你……你这是干什么？那……那是莫同志送给我的书……”

  “以后不许收他的东西。”陆峥霆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呀？”孟昭宁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没有为什么。部队有纪律，不许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陆铮霆生硬地找了个借口。

  孟昭宁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虚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走到他面前，仰起头，凑到他跟前，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营长，”她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你吃醋啦？”

  陆峥霆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怎么闻到一股好大的酸味呀？这醋味，我在屋里都闻到了。比咱家那瓶山西老陈醋还酸呢。”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调侃。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陆峥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紧接着，那红色，又蔓延到了他的脖子和他的耳朵。

  他的这个脑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胡说。”陆峥霆蓦地后退一步，跟她拉开距离，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没有。”

  “你就有。”孟昭宁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一步，

  “你就是吃醋了。你把人家莫同志当沙包打，还烧了他送给我的书。你还不承认。”

  “我那是……那是看不惯他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陆峥霆梗着脖子，死不承认。

  “还有，军人，军属，就该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什么靡靡之音。”

  “你要是喜欢看书，我明天就找《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送给你。”

  他说得义正辞严，但那双四处躲闪的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早就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孟昭宁看着他这副纯情又霸道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她不再逗他，指了指桌上的饺子，柔声说：“好了好了，不酸了。快去洗手，吃饺子吧。猪肉大葱馅的，特意给你包的。”

  陆峥霆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狼狈地“哼”了一声，逃也似的跑去洗手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么好看，她为什么不看？！

  还是她单纯不想看自己送的，就喜欢那小白脸的？！

  瞧着男人坐在桌边，气鼓鼓地一口一个，把那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孟昭宁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这个男人，真是可爱得要命。

  被孟昭宁当面戳穿了心思，陆峥霆一连好几天，都处于一种极度烦躁的状态。

  他不敢在深夜去那间小屋，怕看到她那双带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训练扬上。

  他给自己制定了超高强度的训练计划，负重越野、障碍攀爬、实弹射击……

  像一架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着，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心里那股陌生的、让他失控的情愫。

  高聪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老陆，你疯了？你再这么练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得垮。”

  “我没事。”陆峥霆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天下午，陆峥霆正在进行四百米障碍跑的极限挑战，像一阵风似地跨过壕沟，穿过铁丝网，攀上高墙。

  就在他从高墙上准备跳下的时候，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孟昭宁那张带笑的脸，和她说“你吃醋啦”时的神情。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就这零点一秒的失神，让他脚下的动作，慢了半分。

  他的左脚，在落地的时候，没有踩稳，狠狠地崴了一下。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他高大的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营长。”

  “陆营长。”

  整个训练扬，都炸了锅。

  战士们一拥而上，把他围了起来。

  高聪博第一个冲了过去，看到陆峥霆惨白的脸色，和以一个不正常角度扭曲着的脚踝，心都凉了半截。

  “快！去叫卫生员。”

  “不行。张军医还没回来。卫生队那帮小子，只会看个头疼脑热，哪会治这个。”

  “那怎么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高聪博脑子里灵光一闪。

  “去，快去叫孟同志，跑快点！”

  一个战士，飞也似的朝着家属院跑去。

  孟昭宁正在院子里，帮着江云欢晾白菜干。听到战士气喘吁吁的报告，她的心，猛地一沉。

  来不及多问，孟昭宁丢下手里的白菜，拔腿就往训练扬跑。

  当她跑到训练扬，看到躺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的陆峥霆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孟昭宁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别动。”她看到有战士想去扶他的脚，立刻厉声喝止。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那只平时强劲有力的脚踝，此刻已经高高地肿起，皮肤下面，透着骇人的青紫色。

  “是骨裂，还是韧带撕裂？”她冷静地问。

  陆峥霆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

  “不知道。”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孟昭宁指挥着众人，“高连长，麻烦你，找几个力气大的战士，再找一块硬木板来，我们得把他平移回去。记住，千万不要动他的伤脚。”

  众人忙活开来，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陆峥霆抬到了孟昭宁那间破败的小屋。

  一进屋，孟昭宁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江嫂子，麻烦你去烧一大锅热水。再拿一些干净的布条来。”

  “高连长，麻烦你，帮我把他抬到床上，让他平躺好。”

  她自己则转身从那个不起眼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她对高聪博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跌打损伤药膏，活血化瘀，消肿止痛，很有用。”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这药膏，是她用空间里的珍稀草药，配上灵泉水，熬制了七天七夜才成的，效果比市面上任何跌打损伤药都好上百倍。

  她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陆峥霆两个人。

  昏暗的煤油灯，在桌上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孟昭宁端来一盆热水，蹲在他床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伤脚，放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浸过他肿胀的脚踝，带来一阵舒缓的暖意。

  陆峥霆的身体，却绷得像一块石头。

  孟昭宁拧干毛巾，轻轻地擦拭着他的小腿和脚。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挖了一大块黑色的药膏，用自己的手心，把它搓热，再轻轻地敷在他受伤的脚踝上。

  孟昭宁的手很软，很滑，带着一丝凉意。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陆峥霆浑身一震，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脚踝处，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脚抽回来。

  “别动。”孟昭宁按住他的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想让你的脚好得快一点，就老实待着。”

  陆峥霆，竟然真的就不敢动了。

  孟昭宁开始用专业的按摩手法，给他推拿活血。

  她的手指，在他的脚踝周围，时而轻揉，时而按压。

  温热的药力随着她的按摩，一点一点地渗透进皮肤，直达患处。

  那股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许多。

  昏暗的灯光下，小姑娘低着头，神情专注。

  几缕碎发，从她的额前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搔刮着他的小腿。

  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陆峥霆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他浑身僵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煎熬。

  这种煎熬，比在冰天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还要磨人。

  孟昭宁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澈透亮。

  轻声问道：“还疼吗？”

  这一声，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撩拨在他心里最敏感的那根弦上。

  陆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混乱的、被酒精支配的夜晚，瞬间涌上心头。

  她哭泣、求饶的样子，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感觉……所有的感官记忆，都复活了。

  他一把抓住她正在他脚踝上作乱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别碰了。”

  陆峥霆受伤的消息，很快整个哨所的战士和家属都知道了。

  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但都被他以“需要静养”为由，挡在了门外。

  只有两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高聪博。

  他每天都来，名义上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是想看看自己这兄弟的“感情生活”进展到了哪一步。

  另一个，是江云欢。

  她每天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或者鱼汤过来，千恩万谢地，硬要塞给孟昭宁。

  “昭宁，这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虎……”

  “你救了小虎，现在陆营长伤了，你也要照顾他，这碗汤，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给你们俩补补身子。”

  孟昭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