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希望

  “百年前宁静的一个夜

  ……

  枪炮声敲碎了宁静夜

  四面楚歌是姑息的剑

  多少年炮声仍隆隆

  ……”

  舞台中央，侯德健抱着吉他声嘶力竭，沙哑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不少观众红了眼眶，作为亲历山河破碎的亲历者，他们对那段历史再熟悉不过。

  如泣如诉的歌声，再度将众人带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一刻，没了派系之分，只有对未命运的担忧。

  “听到这首歌，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咱们……这么些年总算走过来了。”

  许家屯听到歌声，感慨颇多！

  “与西方关系缓和以后，咱们的困境解决了不少，国内的发展也快了不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与西方国家关系亲近后，这两年苏联也在与咱们改善关系，过几年关系正常化以后，咱们就可以左右逢源，发展还能更上一层楼！”

  “咱们未来的路还很长，万万不能放松警惕，这首歌就写到很不错，这么好的歌可得让全国人民都听一听。”

  “许社长、霍先生……您几位放心，这首歌前年就上过春晚，那次晚会你们也知道，办的很差劲，遭受了全国人民群众的批评……

  今年湾湾的同胞即将踏上返乡探亲的旅途，咱们可以趁这次机会邀请这位歌手再次演唱《龙的传人》……”

  听着几人的交谈，杨兴武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春晚是向来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个时期的春晚兼顾了好看与对外宣传，从84年的春晚开始，节目组就邀请了张明敏和陈思思登台演唱，彼时还在与英女王谈判，之后这几年又邀请了不少港澳台地区的歌手。

  今年恰逢老兵返乡探亲，春晚节目必然会邀请湾湾歌手登台，侯德健无疑是最佳人选，加之他是《龙的传人》的创作者，可以更好诠释这首歌。

  “杨同学说的不错！那我过年就等在电视跟前再听这首歌了。”

  “还是杨同学考虑的周到！”

  一曲歌罢，侯德健鞠躬下场，张明敏走向舞台，激昂的音乐响起。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

  接连两首歌，现场氛围有些沉重，汪明荃登台后，轻快的音乐响起，伴随着婉转的歌声，现场也热闹了起来。

  歌曲结束后，许家屯走向舞台，拿起话筒说道：

  “大家晚上好，何先生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我代表大陆欢迎你们返乡探亲，也欢迎广大华侨华人以及港岛各界人士的到来。

  我代表大陆，再次重申，此次探亲……”

  听到许家屯的话，现场掌声如潮，返乡探亲团的团长王拓闻言顿时放心不少。

  掌声稍歇，许家屯简单致辞后，晚宴正式开始。

  为了招待同胞，分社下了不少功夫，光是甜点就有龙须酥、麻糖、京果、定胜糕等，可谓结合了各人的口味。

  “何叔，你尝尝这个京果，看看和你小时候吃的一样不？”

  胡兰英说着夹起一个雪白的京果放在了何文德面前。

  “小英，你也吃，我够得着！”

  何文德看着桌上的各色甜点，唏嘘不已，小时候家里穷，能够吃到其中一样，都会回味大半年，上岛后，虽说也能吃到类似的东西，但总感觉差了点味道。

  如今看着满桌甜点，他又想起了小时候。

  何文德小心翼翼地拿起京果，轻轻咬了一口，唇齿间感受着糖分和糯米粉在舌尖上划过，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

  “和我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小英，谢谢你们！”

  何文德哽咽不已。

  “谢啥？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离家几个月，就想家想的厉害，经常躲在被窝里哭，你离家这么久……现在好了，马上就能回家了，回家好好过个年……”

  看着何文德的反应，胡兰英赶忙安慰。

  老兵们时隔四十年再次吃到老家的味道，一时间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何叔，今天的饭菜怎么样？还合你们口味吧？”

  “好，好的很，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饭！”

  “是啊！我做梦都想再吃一口桂花元宵，今天终于吃到了。”

  “我想吃家里的锅盔……”

  “我想……”

  众人吃着家乡的美食，话匣子慢慢打开，说起小时候，话题不断，上树掏鸟、下河摸鱼……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家屯慰问一众老兵。

  “何先生……各位一路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预祝大家返乡探亲顺利。”

  “多谢许社长，感谢你们宽宏大量，不然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家了……”

  何文德哽咽地说着，这次回家他是抱着有去无回的想法，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家里，老话讲落叶归根，如今他年近60，当年的毛头小子也当了爷爷，岛上的家没什么牵挂了，只有那魂牵梦萦的老家一直萦绕心头。

  “何先生说的什么话？大陆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们一直欢迎各位同胞回家探亲，欢迎华人华侨祭祖寻根……”

  许家屯一把扶住了何文德，声调也高了不少，最后几句话，更是对着在场众人说的。

  一众老兵闻言纷纷道谢，喝完杯里的酒后，现场越发热闹起来。

  杨兴武站在一旁，惊讶地发现，这个时期，湾湾的说话方式和内地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南方人的散装普通话都要标准很多，是真正的字正腔圆。

  向老兵请教后，才得知，几十年后流行的机车腔，是岛上原住民说的国语，因为带有口音，他们称之为“地瓜腔”。

  杨兴武闻言顿时明白不少，湾湾上的争端，在被简单的包装后，可以简化为本地人和外省人的争执。

  这个时期，湾湾和内地区别不大，国语早已全面普及，带口音的机车腔处于被嘲笑的地位。

  近四十年过去，当年登岛的那批人，已经日渐老去，此次返乡探亲促进会的会长何文德，他17岁上岛，如今已经57岁。

  熟知历史进程的杨兴武知道，等到这代人老去，未来机车腔将会占据主流，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如今本地人和外省人之间矛盾加深，加之政治因素，未来必然会遭受反噬。

  “想什么呢？”

  看到男友没有反应，赵晓雅伸手在杨兴武面前晃了晃。

  “推广普通话是非常好的政策，没想到这些老兵的国语说的那么好，一点口音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京城人呢！”

  “确实不错，光是这点就有了统一的基础，经过这些年的推广，湾湾的国语普及程度比咱们都高。”

  赵晓雅很是认同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正事，赶忙说道：

  “看你刚才在忙就没打扰你，现在不忙了吧？我给你介绍演艺圈的人。”

  “走，去看看！银都的人也在吗？”

  “都在，你过来就知道了。”

  杨兴武闻言跟上女友，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一群人。

  看到杨兴武过来，众人停下交谈，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思思向杨兴武打了个招呼，给双方介绍道：

  “杨先生，这位是夏梦女士，曾是我们长城影业的大公主，如今创办了青鸟影业公司，制作了《投奔怒海》《自古英雄出少年》等电影，取得的成绩非常好。

  这他丈夫林葆诚是位商人……”

  “杨先生你好！刚才就听思思说你跟赵同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杨先生久仰大名！”

  “林先生，夏女士你们好！”

  杨兴武热情地与两人握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妇人，此人就是金庸哪怕第二次结婚不久要追求的人。

  金庸笔下的女主角，就是照着她的古装造型描写的，小龙女的清雅绝俗，秀丽无比，黄蓉的古灵精怪，聪明绝顶等，更是把她比作西施。

  简单寒暄了几句，陈思思再次介绍道：

  “杨先生，这位是石慧女士，她是银都贸易部的总经理……这个位是她丈夫傅奇……”

  “夏梦姐说的不错，杨同学果然仪表堂堂，和赵同学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

  “杨同学你好！”

  “傅先生、石女士你们好……”

  看到石慧夫妇，杨兴武热情了不少，长城影业二公主的身份虽说知名度颇高，但他更看重两人在那几年反英的经历，历经生死仍旧不离不弃，一路走来相濡以沫的爱情更是令人羡慕不已。

  简单寒暄了几句，石慧开门见山地问道：

  “杨同学，我刚才听赵同学说，你想进军港岛演艺圈？”

  “不错！晓雅的话能代表我。”

  杨兴武说着握紧了赵晓雅的时候，二人相视一笑。

  看着这一幕，夏梦和石慧几人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刚才我们和赵同学闲聊了许多，对于她提议的内容非常感兴趣，不知道杨同学准备怎么合作？”

  “石女士，我想问一下，银都你能做决定吗？廖先生也在这儿，不如先敲定一个章程，咱们再继续？”

  “杨同学，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石慧闻言眉头微蹙。

  “那倒不是，我是想着等廖先生一起谈比较方便。

  刚才听了陈女士的介绍，我对夏女士和傅先生的电影公司也比较感兴趣，你又是银都的经理，正好廖先生也在。

  一起谈合作也省事不少！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合作的打算？”

  杨兴武说着看向了夏梦和傅奇，原本他打算与银都合作，听了陈思思的介绍后，发现夏梦和傅奇也成立了电影公司，这些都是左派电影人，是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他在港岛的时间不会太久，有他们帮忙也能省事不少。

  “杨先生，你就这么看好电影的发展？

  据我所知，港岛的电影，全年上映不足两百部，满打满算票房也不过几亿港币，这个体量与你的成绩相比，可是差了几十倍，你真的打算做电影？”

  夏梦闻言很是好奇，刚才入场时，她就奇怪杨兴武怎么会看上电影公司，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是啊！杨先生，据我所知，你是学经济学的，精通股票期货等金融产品，你面向港岛募集的十亿港币就超出了电影的体量，随便搞点投资也比做电影赚的多吧？”

  林葆诚有些疑惑，他自己就是商人，很是不理解杨兴武的操作，在他看来这纯粹是吃力不讨好，自己要是有杨兴武这本事，早就扎在金融里了。

  “杨先生，我也奇怪你一个外行人怎么会对电影公司感兴趣？”

  “是啊！你可别说是为了给思思他们一个工作的地方！”

  听着四人的疑问，赵晓雅看向了杨兴武。

  杨兴武拍了拍女友的手，笑着说道：

  “很简单，因为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资本追逐利益，而我不是。

  于我而言，电影、电视、歌曲以及文化书籍报纸等的市场虽然不大，但却是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认知。

  五十年代，长城影业拍了不少电影，一度成了港岛影视行业的领头羊，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

  这些年邵氏和嘉禾这些右派电影崛起，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拍商业片也就罢了，我也不会在乎。

  但他们不该抹黑内地，特别是对咱们子弟兵的刻画，似乎成了只会亮肌肉的二傻子。

  如果真如电影说的那样，咱们还有今天吗？

  哼！什么港岛皇家警察？名字叫的挺响亮，比得上子弟兵的一根手指头吗？”

  杨兴武轻哼一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会说都是假的，但你们知道别人可不知道，特别是小孩们。

  影视作品潜移默化的影响，趁现在这种电影还少，咱们必须引领港岛风向，一如三十年前，在这方面，你们很有经验，我希望你们能帮我！”

  “既然杨同学有此志向，我自当助你一份之力！即便你要青鸟，我也会给你！”

  “杨同学，难得你有这份心，我们非常愿意与你合作。”

  闻言，石慧与丈夫傅奇对视一眼，二人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想起年轻时的经历，立马答应了下来，他们在杨兴武身上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