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启程

  “开山叔，都六十多了，咋看起来恁年轻，白头发都没几根？吃嘞啥好东西？”

  “还真是嘞！前些年，开山叔的白头发可多，现在都没有了，人也精神了，是不是小武从京城给你弄了啥灵丹妙药吃嘞？”

  “开山！你可不能吃独食啊？”

  村口的大槐树下，乡亲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块闲聊。

  看着杨开山精神抖擞的样子，乡亲们羡慕不已！

  “啥灵丹妙药？就是山里的蜂蜜，还有点泡酒嘞人参，恁又不是没见过？咱山里也有，种了麦，恁试试！”

  杨开山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对于乡亲们的话，他自然不信，以前又不是没人吃过蜂蜜和人参，效果也就那样。

  “你们懂啥？咱们开山叔是任务完成了，高兴的很，人逢喜事精神爽。

  小武考上了大学，为国争光，市里的大官都来村里找他；小文结婚一年，孩子快生了，开山叔能抱重孙了？这一高兴，比吃啥药都管用！”

  “那是嘞！这几年上坟烧纸，开山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藏不住，小文马上有小孩，这回可是四世同堂，有孙子玩，能不高兴？开山，马上应太爷了，没给恁重孙准备东西？”

  “谁说嘞？俺早就准备好了，喏，你们看这是啥？”

  听着乡亲们的调侃，杨开山从上衣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木棍炫耀了起来。

  “我看看开山叔弄了个啥?”

  “我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就是根磨牙棒？开山，你这也太抠了吧？”

  “我瞧瞧，开山叔，还有啥不？这可是恁第一个重孙儿！“

  杨建国拿过磨牙棒上手试了试，闻到一股花椒味，选材倒是不错，花椒树比较硬，不易掉木屑，对孩子也有好处。

  “咋能没有？家里还有小车，兜里还有把小剑，等有了重孙儿，我用车拉着他出来让你们好好瞧瞧！”

  听着乡亲们的议论，杨开山再次从兜里拿出了把木剑。

  老杨家的第一个重孙就要出生了，他这个当太爷的自然不能小气，早在孙媳妇有了身子后，他就琢磨着做点啥东西出来？

  家里日子好过以后，人一闲下来就想找点事做，重孙的到来给了他太多期待。

  杨家新宅，王招娣正坐在院子里踩着缝纫机给大孙子做着虎头鞋和虎头帽，快中秋了，天气越来越冷，现在做好，冬天正是穿的时候。

  这身虎头鞋和虎头帽，用料十足，袄子很是厚实，棉花塞到都塞不进去了才作罢。

  李秀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不时地抚摸一下肚子，脸上泛起母性的光辉，小黄趴在女主人脚边，一有风吹草动立马竖起耳朵，观察四周。

  傍晚放学后，杨小兰和杨小红来到嫂子身旁陪着小侄子说话。

  “来，秀英，把这碗汤喝了，你小弟说对你和孩子有好处。”

  王招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蛤喇汤放到了儿媳妇面前，这是去年寒假，小儿子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知道对小孩有好处，王招娣隔三差五给儿媳妇熬上一碗。

  “娘，你也喝，我喝了不少，小弟说这对老人也有好处，你喝了身子好。”

  “你喝！我都恁大人了，喝了也是浪费，还是你喝吧！生出来的小孩也更好！”

  “娘让你喝，你就喝，小弟说不够就跟他说，到时他再往家里寄。“

  杨兴文接过碗放到媳妇面前嘱咐了起来，李秀英闻言没再拒绝，当即端起碗喝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秀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全家人都在等着新生命的降生。

  一晃到了秋收假，杨兴文正往车上装着粮食，准备交公粮，李秀英突然感到一阵腹痛，当即痛呼了起来:

  “哎哟！兴文哥，孩子踢我。“

  “秀英，你咋啦？不要紧吧！我扶你坐下歇歇！”

  杨兴文听到媳妇的声音，当即跳下车厢，扶着媳妇儿坐下。

  李秀英哼哼唧唧，眉头微蹙，脸汗珠不断。

  王招娣听到声音，赶忙跑了过来，一把扶着儿媳，看向大儿子吼道：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拿被子铺上，带秀英去医院，她这是快生了小兰，你去喊你奶奶和二审儿过来帮忙，咱们先去医院。

  当家的，你和老二待会儿开拖拉机跟上，走的时候把亲家也捎上。”

  听到母亲的话，杨兴文赶忙喊来了附近的乡亲，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后，又铺上褥子和被子，一群人把李秀英抱上车，王招娣和弟媳一起照看着儿媳妇，刘翠花坐在车厢里指挥孙子开车。

  杨兴文着急忙慌地发动拖拉机，开着就往县里跑。

  “去你舅爷那！“

  “娘，小弟不是说？”

  杨兴文闻言有些迟疑，他打心眼里不想去舅爷那儿。

  “不管咋说也是你舅爷，以前他是不中，现在你儿子都要生了，总得找个熟人，有你舅爷照看，咱们也能省事不少！“

  听到大儿子的话，王招娣赶忙说道，他不想儿子跟着掺和老一辈的恩怨，生孩子这种大事，有熟人更好一点。

  “小文，听你娘的，孩子重要，就算小武知道，肯定也说不出什么的。“

  刘翠花听到儿媳妇和孙子的话，当即拍板。

  杨兴文答应一声，当即开着拖拉机去了舅爷所在的医院，考虑妻子到的安危，他把拖拉机开到了最大速度，大半个小时后，医院已然再望。

  杨兴文将拖拉机开到医院门口，当即跳下车，跑进了医院，找到舅爷，田大海听到杨兴文带着媳妇来了，当即安排人把孕妇接进了产房。

  刘翠花和孙二妮站在产房外很是着急，脑袋不停地张望着门口的位置，王招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天爷，你可一定要保佑俺的大孙子！”

  杨兴文站在走廊里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地走来走去。

  田大海先是给王家庄打了个电话通知姐姐和姐夫，又给媳妇的单位去了电话，让她请假带点吃的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田大海又让医务人员好好盯着产房那边。

  这些年随着杨兴武考上全国状元，随着他做出的成绩越来越好，他这个当舅姥爷的脸上也跟着有光。

  这几年他一直想改善与外甥女的关系，无论是杨兴武的升学宴，还是杨兴文结婚，他都积极参与其中，只可惜收效甚微。

  现在孙媳妇儿生孩子，来了他们医院，在田大海看来是最好的机会，这次的事要是办的漂亮，以后与外甥女一家的关系肯定会缓和不少，自己说不定也能借着小武的名气，再往上走走。

  是以，早在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就告诫过自家外甥女，尽管到医院来找他。

  距离中秋也不远了，他还想着再嘱咐嘱咐招娣，没想到孙媳妇就要生了。

  是以，听到杨兴文的求助，田大海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安排医生接收孕妇。

  看到王招娣等人着急的样子，田大海凑到众人面前安慰：

  “招娣儿！别急，秀英是头胎，生孩子会慢点儿，你们先坐下歇歇，我刚才给你嗒和你娘打电话了，他们一会儿就来，你妗子待会儿就过来。

  别急，有事大夫会喊咱们的。

  秀英肯定没事儿，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抱上孙子了，小文也能当嗒了！”

  “舅，谢谢恁！”

  王招娣一听这话很是感动，赶忙道谢。

  “谢啥？都是一家人，小文，你给秀英家里人捎信儿没？可别忘了！”

  “没忘没忘，我交代当家的了，让他们来的时候把亲家拉上！”

  “那就中，你们先歇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点茶过来。”

  “舅，你忙你的，俺坐着等就中了。”

  王招娣闻言赶忙摆了摆手。

  “啥不用？你们等会儿，我让人送过来。”

  田大海摆了摆手，回到办公室当即安排人送来几个茶缸，里面倒满了热水。

  又隔了一个多小时，杨冬来开着拖拉机过来，车还没停好，杨春生、杨开山、李满囤等人全都跳了下车厢，向着医院跑去。

  问清产房的位置后，众人赶忙跑了过去。

  看到王招娣和杨兴文，当即围了过去。

  “小文，秀英咋样啊？孩子生出来没啊？”

  “亲家，孩子咋样？”

  杨春生和杨开山跟在身后也不好跟亲家抢，当即竖起耳朵听着几人的谈话。

  “嗒，娘，秀英好着呢，还在里边，刚才肚子还疼，现在又没动静了。”

  “哎哟！这孩子，他姥爷和姥姥都来了，又不着急出来了。”

  “谁说不是，来的路上听亲家说，来的路上，可把俺们吓坏了。”

  李满囤几人闻言难得开起了玩笑，现场顿时欢乐了起来。

  等了许久，王长贵带着一家人也来了一样，又是一阵寒暄。

  产房门口围了一大圈的人，男人们凑在一起抽着烟闲聊，女人们坐在一起交流着带孩子的经验。

  杨兴文站在一旁，坐立难安，焦急地走来走去，生怕媳妇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小文，别急！秀英吃了不少好东西，都是你小弟从东北带回来的，身体肯定没得说……”

  “爷，我知道，我就是怕……”

  杨兴文说着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听到媳妇的声音，他立马站了起来，不自觉地握拳。

  过了一会儿，一阵嘹亮的哭喊声传来。

  听到声音，大人们开心地站了起来。

  “生了生了，听这声音，嗓门可真大！”

  “那是嘞！比小文当年哭的都带劲儿，一看孩子就比他嗒强！”

  “赶紧嘞看孩子！”

  众人说着挤在产房门口，不一会儿，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向家属道喜：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六斤三两。

  产妇身体不错，住院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

  听到大夫的话，王招娣和杨春生赶忙道谢。

  “哎！谢谢大夫。”

  “谢谢！谢谢大夫！”

  “哎！我就说是大胖小子吧！咋样？猜对了吧？乖乖六斤三两，真是个大胖小子！”

  “亲家恭喜啊！”

  “哈哈！同喜同喜！”

  “娘，回家赶紧准备红鸡蛋，给我大外甥庆生！”

  李秀成听到姐姐安好，大外甥哭的又这么有劲儿，顿时喜不自胜。

  在中原，新生儿满月，当姥姥会准备一斗的红鸡蛋给外孙庆生。鸡蛋煮好后会用红纸染红，外皮就成了红色，也叫红鸡蛋，寓意喜庆。

  “知道，鸡蛋早就攒着了，就等你姐生孩子呢！”

  听到儿子的话，许杏花当即答应了下来。

  一群人围着孩子闲聊许久，杨兴文在产房外边焦急地等了半天，等到媳妇转到病房，走到媳妇面前，看着面色苍白的李秀英很是心疼，轻轻地摸着媳妇的脸问道：

  “秀英，你还好吧！”

  “好着呢！你看看咱们的孩子。”

  “我看了，你好好睡会儿，累坏了吧！”

  杨兴文拉着媳妇的手说道。

  “你们看，这眉可毛真像小文小时候。”

  “是嘞！这鼻子像秀英！”

  听着家人的议论，李秀英很是满足。

  众人热闹了一阵，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孩子出了病房，王招娣和许杏花几个女眷留下照看李秀英。

  走出病房，田大海看向杨兴文说道：

  “小文，跟小武说了没？让他这个当叔的也跟着高兴高兴！”

  “就是嘞！差点忘了这茬，小文快给你弟打电话。”

  “哎！”

  杨兴文答应一声就要去找邮局。

  “走吧！去我办公室，去邮局还得花钱！”

  田大海拽住杨兴文说道。

  “谢谢舅爷！”

  “咋恁作假！”

  杨兴文憨笑两声没有搭腔，到了办公，当即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杨兴文很是激动的说着：

  “小弟，你嫂子生了，大胖小子，我当嗒了！哈哈！我也当嗒了。”

  “大哥，恭喜啊！我大侄儿多重？”

  杨兴文听到大哥的话，立马道喜。

  “六斤三两，抱起来还挺沉！嘿嘿！”

  “不错不错！我大侄子这么重，将来肯定长的又高又俊！”

  “哈哈！那是嘞！”

  听着弟弟的话，杨兴文笑的合不拢嘴。

  兄弟俩寒暄许久挂断电话。

  杨兴武走出宿舍楼，看着热闹的校园。

  瓜熟蒂落！大侄子出生，他这个当叔的，也该启程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