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变化

  “二哥，给你吃翅膀子，能飞的高高嘞！大娘说你飞嘞高嘞很！”

  杨小凤撕下一块鸡翅膀，递到了杨兴武面前。

  杨兴武闻言一怔，小堂妹能说出这话，要么是受到家里的影响，要么是村里经常说，她才会记住有话学话。

  回想上大学的这几年，除了过年回家，暑假都是来去匆匆，今年暑假大哥结婚，他才留了七八天。

  现阶段自己的故乡还有冬季，等留学的时候，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到时故乡只存在于电报或者信件里，以后跟家人待在一起的日子将会越来越短。

  “二哥，你咋啦？不好吃翅膀子？那给你吃鸡腿！”

  看到杨兴武没接，杨小凤犹豫了一下，把手里刚啃了几口的鸡腿递了出去，上面还沾着些许晶莹的口水。

  听着小堂妹的话，杨兴武哑然失笑，把鸡腿推了回去，伸手接过有些黢黑的鸡翅膀。

  “鸡腿你吃吧！过些时候，二哥给你烤鸡，肯定比这个好吃！”

  “真嘞！这都好吃嘞很，还有比这好吃嘞！”

  “二哥，真嘞假嘞？俺这可都是跟大哥和恁学嘞，还有比这好吃嘞？恁是不是留了一手，我可是你亲弟，你都不教我？”

  杨小豹一听这话，当即声讨起来，言语间埋怨杨兴武留一手。

  杨小虎几个小家伙闻言也凑了过来。

  看着众人的反应，杨兴武拍了拍小堂弟的脑袋，笑骂道：

  “啥叫留一手？你是我弟，还能缺你？这是我跟大学的同学学嘞！烤嘞比这个有味，下回逮住鸡，我再教你们。”

  “二哥，你真好！”

  “兴武哥，你真好！”

  听到杨兴武的话，一群小家伙高兴地喊了起来。

  “现在知道我好了？刚才还恁犟？看来是打的轻了。”

  看着几个小孩的反应，杨兴武再度强调了一下注意防火事项。

  杨小虎几人的脑袋顿时耷拉了下来，埋头吃鸡。

  烤鸡不多，一共两只，再加上野鸡本来就不肥，一人也分不了多少。

  杨兴武吃完烤鸡翅，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红薯，晾了一会儿，扒开皮吃了起来，这个时候的红薯并不是太好吃，哪怕是烤熟了，依旧纤维粗大，稍不注意就容易噎着。

  一群小家伙席地而坐，狼吞虎咽地分食着烤好野鸡和麻雀，吃完这些才开始动火堆里的烤红薯。

  杨小豹吃着东西也不安分，拉着杨兴武问东问西，旁敲侧击地打听着他的绝招。

  看的杨兴武直乐，吃完东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火堆渐渐熄灭，一阵风刮来，零散的火星子四处飞溅。

  “这时候知道为啥不让恁在这烤好了吧？”

  杨兴武指着四处飞溅的火星子，再次告诫众人。

  “知道了。”

  “那就中，用雪把这火灭了吧！”

  杨兴武说着站了起来，看着黢黑的手，就地搓了把积雪，顿时白了不少。

  转头一看，几个小家伙儿脸上和手上都是吃东西留下的灰。

  杨小虎听着二哥的话，当即带着小弟和几个小伙伴忙碌起来，直到火堆上堆满了雪这才停下。

  “天黑了，回家吧！”

  杨兴武说着牵起小堂妹，拎起拉杆箱，出了树林，向着家里走去。

  “咋就你们仨？小龙呢？”

  “俺知道，大哥跟着俺嗒和咱爷去洛市卖菜。咱爷说，今年菜长嘞好，买的人多嘞很！”

  杨小凤闻言邀功似的看向杨兴武。

  “小凤可真厉害！”

  杨兴武夸赞了一句，带着一群小家伙回村。

  路过村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留在外边的人很少，几个小家伙跟杨兴武告别后就向家跑去。

  走到岔路口，杨兴武看几三个堂弟堂妹说道：

  “你们仨先回家，我待会儿过去。”

  “二哥，你快回家！别让大娘等急了。”

  杨小虎朝着杨兴武摆了摆手，带着弟弟妹妹向家走去。

  杨兴武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家里的大黄狗跑了过来，一直绕着他的脚边打转，疯狂地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看到小黄，他当即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黄看着主人的动作顺势趴了下来，就地一滚，直接躺倒漏出了雪白的肚皮，与主人玩闹。

  杨兴武摸了摸它的肚皮，伸手一拍。

  “小黄，走，回家。”

  大黄狗一听翻了个身立马起身，跑在杨兴武面前为他带路。

  不多时，家门口已然在望，杨兴武看着屋里亮起的灯，有些感慨，收拾好情绪后，踏入院子，朝着屋里喊道：

  “嗒娘，我回来了。”

  听到院子里的喊声，王招娣纳鞋底的动作一顿，当即撂下鞋底，快步走出了堂屋。

  看到小儿子，她顿时高兴不已。

  “小武，回来了？咋回来恁晚？火车晚了是不？你咋瘦了？没好好吃饭吧？还是学嘞太累了，别恁累……吃饭没？我去给你下面条。”

  王招娣拉着杨兴武的手，看着眼前挺拔的小儿子，粗糙的手摩挲着他那有些消瘦的面庞，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听到动静的杨小红跑了出来，杨小兰扶着嫂子朝着院子里走去。

  “娘，我好着呢！最近都胖了不少，不信你看！”

  杨兴武感受着脸上粗糙的手掌，没有躲开，认真回答着母亲的每一个问题。

  到了最后，他干脆摘下围巾，原地赚了一圈，让母亲好好看看自己。

  “二哥，你回来了？”

  看到杨兴武，杨小红当即跑了过来，一把接过他一旁的拉杆箱。

  “小兰，都说了我没事儿，小武回来了，娘，外边冷，快上屋吧！”

  李秀英利索地来到院子里，朝着小叔子打了个招呼。

  杨小兰紧紧跟在身后，生怕嫂子有闪失。

  “秀英，你咋出来了？外边恁冷？赶紧进屋！小武，你也进屋。”

  王招娣说着拉着杨兴武就往屋里走。

  “嫂子、娘，大哥和嗒还没回来？”

  看到李秀英，杨兴武很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差不多了，洛市离咱家些远，一来一回半上午就过去了，再有一会儿该到家了，你饿不？先垫垫，等你嗒和你哥回来再吃。”

  进屋落坐，王招娣拉着杨兴武嘘寒问暖，杨小兰赶忙沏了杯红糖茶放到杨兴武面前。

  “二哥，喝点茶暖和暖和！”

  “娘，我不咋饿，等嗒和大哥回来再吃，回来的时候，在村里跟小虎他们吃了只野鸡……”

  杨兴武回应着母亲的话，从妹妹手里接过碗，刚才吃红薯还有点噎，正好喝点水顺顺，感受着肚子里的温暖，顿时好受不少。

  “那中，你先歇歇，我给你下面条去。”

  王招娣说着就要起身，杨兴武赶忙拉住，看向两个妹妹问道：

  “家里还有挂面吗？”

  “有，娘平时舍不得吃，有客来，才下点，还有不少嘞！”

  “那下几根挂面意思意思就中。”

  “中，我去煮去。”

  “别忘了打鸡蛋。”

  王招娣嘱咐道。

  “娘，我知道了。”

  杨小兰答应一声朝着灶屋走去。

  看到大闺女离开，王招娣拉着小儿子，事无巨细地问起了他这大半年的经历。

  杨兴武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听得王招娣高兴不已。

  “娘，我回来的时候，看着地里好些大棚，咋有恁些人盖？”

  “咱家盖大棚嘞时候，乡亲们知道是你想嘞点子，都想跟着干！

  你建国叔怕和上次卖麦仁一样，提前问了你嗒和你爷，知道影响不大，乡亲们知道跟着你干赚钱就都跟着盖了。

  你留下的那个图画，乡亲们嫌太大盖不起，就盖了个小的！这几天菜熟了，大家都拉着架子车去县里和市里卖，赚了不少钱，高兴坏了都，那些没盖大棚嘞悔死了，我跟你说……”

  听到小儿子的问题，王招娣说起了建大棚的经过。

  杨兴武听后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对于乡亲们的选择，倒是不觉得意外，乡亲们都渴望赚钱，只要有路子就会去干，哪怕因此会吃亏。

  在几人闲聊的时候，一阵拖拉机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你嗒和你大哥回来了，走，去开门。秀英，你刚有身子，先别动来，小文马上就到家了。”

  “娘，我知道了。”

  李秀英答应一声又坐了回去。

  杨兴武来到门口打开大门，不一会儿拖拉机开了进来。

  “咦，小弟，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嘞？咋不提前打电话或者拍电报，我好去车站接你。”

  杨兴文看着开门的杨兴武很是惊喜，刚停下拖拉机立马从车头跳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到家才坐下，恁就回来了，接啥？又不是小孩儿，家里正是忙嘞时候！”

  “小武，回来了！他娘，快吃饭吧！天冷，冻毁了。”

  杨春生哆哆嗦嗦地从车斗上下来，坐在车斗里，吹了一路的风，感觉浑身冷的不行。

  “这就吃。”

  王招娣说着转身进了灶屋。

  “嗒！大哥，咱赶紧嘞进屋。”

  杨兴武招呼大哥和父亲去堂屋，自己进灶屋帮忙。

  不一会儿，八仙桌上摆满汤和馒头，还有炒好的鸡蛋。

  杨春生端起碗接连喝了几口热乎的汤，这才感觉身体暖和不少。

  “嘶！这天可真冷！”

  “是嘞！吹嘞人脸生疼。”

  “大哥，嗒，这天恁冷，可别冻着了，早晚来回多裹条被子。”

  看着大哥和父亲的反应，杨兴武赶忙劝说起来。

  “知道，车上有被子，那都是盖菜嘞！从咱家到洛市二百多里地，要是没有被子，菜早都冻毁了。”

  “小弟，回来嘞时候，风大裹被子都不管用，吹嘞脸还疼。”

  “那就多裹几件，天真冷，冻坏了可不中，脸吹嘞疼让娘给你织个帽子，再戴个雷锋帽，买个眼镜带上，差不多能挡住风了。”

  “中，我明儿就缝，到下回逢会还有七八天嘞！够缝嘞了！”

  王招娣喝了口汤，当即应承了下来。

  “嗒、大哥，菜卖的咋样？在关林市场好卖不？”

  “噫嘻，好卖嘞很！我跟你说，咱这些菜将往摊位上一摆，半上午不到就卖完了。”

  听到小儿子的话，杨春生顿时就来了精神，虽然路上冻的不轻，但一提及卖菜的情况，立马激动起来。

  “是嘞！阳历年跟二叔他们一起去了市里卖，买嘞人也不少。

  寒冬腊月里想吃口青菜可难，买嘞人也不少。

  洛市的有钱人多，韭菜咱们在市里的机械厂卖八毛，在关林市场卖一块都有人抢着买，黄瓜也是嘞！”

  “就是离嘞有点远，路上费时间，菜也有点少，这三天，咱家还有你爷家，二爷和四爷家一共四个大棚，菜运过去就卖完了。”

  杨春生感慨了一句。

  “下次逢会还有七天，小弟，我跟你说，关林市场大嘞很，人也多，下次逢会到小年了，买菜过年嘞人肯定不少！咱种嘞西果也快能吃了，到时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杨兴文三两口喝完汤，说起大棚很是高兴，总觉得这才是种地，以前累死累活一年到头刚够吃喝。

  “这回能过个好年了。”

  “小武，你说的那个西果，真是大学里研究出来的？结的倒是不少，就是太小了，最大嘞也就十来斤，这能好吃不？”

  杨春生想到大棚里的情况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虽然自家儿子厉害，他吃了这么些年的西瓜，还是头回见这么小的西瓜，最大的瓜，都赶不上黑皮西瓜，虽然儿子多次嘱咐，仍旧有些不放心。

  “嗒，放心！这可都是吴教授苦心研究的成果。

  恁要是不信，明儿咱找几个瓜切开尝尝咋样？”

  “这不好吧！一个瓜少说能卖个好几块钱，咱吃太亏了，还是留着卖钱吧！”

  听着小儿子信誓旦旦的话，杨春生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嗒！二哥说嘞对，咱先尝尝，心里有个底，嫂子，你说嘞？”

  杨小红顿时眼前一亮，想起西瓜的味道，嘴馋不已。

  听到小姑子的话，李秀英刚才听到公公的反应，却是不好回答。

  “嗒！小弟和小妹说嘞对，尝尝，咱心里也有个数，反正到了市场，也得让人尝不是？”

  杨兴文当即接过话茬，劝说父亲。

  “他嗒，孩子说嘞是，要不尝一个？反正大棚里瓜不少！”

  “中，那就尝尝，要是真甜，咱还能多卖几个钱。”

  “姐，咱明儿有西果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