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有苦说不出

  赵大国说完很是不好意思地看向杨兴武，如果有可能，他自然倾向于继续合作。

  他们的箱包倒是也能卖出去就是创汇成绩一言难尽，一年能创汇四五十万就算烧高香了。

  在杨兴武的帮衬下，才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现在他还记得拿到订单时的惊喜，庆功宴上他也算风光了一把，比半年前是田志军都风光不少。

  虽然他是厂长，现在也推行了厂长责任制，依旧很有多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半年前，他认识了张卫军这个小老乡，得知他和杨兴武是舍友，大喜过望，在他这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也提前得知了杨兴武的专利授权方案。

  方案传回厂里后，几个副厂长召开大会，虽然知道杨兴武的创汇成绩不错，大部分人还是觉得稳妥一些比较好，这才选择了分成。

  一来是节约前期成本，二来即便创汇成功，按照他上次的成绩，分他个十几万顶天了，也算交好他，还能让他尽兴尽力。

  没成想杨兴武太过厉害，再次创造了记录，在得知订单金额的时候，他们整个厂上到厂长到下到普通工人都陷入了狂喜。

  可惜高兴的日子还没过几天，随着生产的拉杆箱交付，尾款到账，厂里的人又开始纳闷起来。

  一下要分出去七十多万，换成人民币都要两百多万，得知要分这么多钱出去，厂里的人顿时就不干了。

  赵大国也没想到杨兴武竟然这么牛逼，这个成绩着实震惊了不少人，百万创汇的成绩，放在东北虽然不少却也不算多，但是随着他创汇的千万成绩出来，饶是这些重工企业的厂长们也坐不住了，先前参加庆功会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找他，希望他能帮忙牵线搭桥认识一下杨兴武。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创汇成绩太好而骑虎难下。

  他能怪杨兴武太牛逼？还是怪厂里的人舍不得钱？两百多万可是他们厂大半年的利润，就这么给出去，他也舍不得……

  先前和签合同的时候，他和高旭东还说那些南方人不会省钱，特别是那个荆继忠，直接花一百万买断专利，他们还打赌这家伙估计要不少年才能回本，现在一看就属他最赚。

  这几天他也打听过，自从杨兴武创成绩报道出来后，专利授权费用直接翻倍，即便如此依旧阻挡不住热情的厂长们。

  他们看似前期没花钱，以为占了便宜，结果到头来是花钱最多的。

  一想到这些，赵大国越发佩服杨兴武的神机妙算，现在的他无比庆幸，分成的方案是大家一致讨论的结果，要是自己选的，回到尔滨自己的路也到头了。

  分成的钱他和几个副厂长以及书记讨论许久，还是没有昧下，真要昧下不给，不说杨兴武未来的成就，就是现在他们厂也不一定能顶住，何况还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真要扯皮，京大的这些教授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上了新闻，他们可就丢大人了。

  来京城前，他和厂里商量好，分成的钱虽然不会动，以后的合作肯定不能再选分成，拉杆箱刚一亮相广交会就创汇两千多万，大部分还都是杨兴武一个人卖的，就这还多亏那些工厂选的授权和买断，不然他的分成只会更高。

  要是明年的春交会他再创汇一亿，难道还要分他一千万？

  即使是现在的分成，大部分人已经舍不得了，真要有这成绩，赵大国相信厂里即便背负骂名也要把钱昧下。

  这么一看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刚才喝酒的时候，自己还拍着胸脯有事只管找他，转眼就图穷匕见，实在太不讲究了。

  原本赵大国还不好意思，前些天高旭东找过自己，得知他也有这样的想法后，顿时心里好受了不少。

  今天的宴席是他和高旭东一起弄的，食材都是让老田精心准备的，从老田那，得知杨兴武找他买过野山参，赵大国还准备了好几根，还有不少其他东北特产，貂皮大衣是他特意找找皮革厂买的。

  零零散散加起来花费上万元，送这么多东西出来就是希望杨兴武能成全他们。

  赵大国的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了杨兴武，

  “高厂长呢？”

  杨兴武很是平静地看向众人，平淡的话语仿佛事不关己。

  高旭东知道躲不过去，当下也站了出来。

  “杨同学，我们厂有这个成绩，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代表全体工人……还请成全！”

  高旭东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里话外都是感谢杨兴武的帮衬，末了还是转到了合作上来，他的诉求和赵大国一样，希望可以买专利授权或者直接买断专利。

  高旭东说完，杨兴武没有理会，自顾自地端起茶喝了起来。

  现场顿时微妙了起来，赵大国和高旭东四人看着杨兴武有些忐忑，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平时与他们聊的很是投机，一旦严肃起来，不自觉散发的气场，他们还有些惴惴不安。

  张卫军刚才喝了不少酒，赵大国的话他没听太清楚，高旭东的话他可是完整地听了下来，顿时酒就醒了大半。

  他这才发现，宴无好宴，要是再安排几个人策应，不就成鸿门宴了？

  看到赵大国，张卫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家里说有人想通过自己认识杨兴武，还是家乡人，自己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忙不说，结果到头来被背刺了，亏自己还和这家伙称兄道弟，才创汇成功就要过河拆桥，这也太急了吧！

  想到这儿，张卫军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赵大国破口大骂：

  “姓赵的，没你这么干事的？亏我还和你称兄道弟，真是瞎了眼，当初你找哥们儿给你牵线搭桥，怎么着？这是要过河拆桥？

  还有你姓高的，当时你不是通过李卫国……”

  面对张卫军的指责，赵大国和高旭东觉得好受不少，有人骂总比一言不发的好，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什么意思？

  “哎！张同学，我本意是想和杨同学继续合作，没有他也没我们厂今天，虽然荆继忠他们的成绩不错，也没咱们卖的多！哪怕给了杨同学10%的分成，剩下的也比他们多不少。

  但是你也知道，厂子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拉杆箱的市场，大家都知道了，要是继续合作，肯定会有人觉得国有资产流失……”

  高旭东说着叹了口气，很是为杨兴武着想。

  “张兄弟，杨同学，是俺老赵对不住你们，一下给二百万出去，我们也舍不得，工人没日没夜地干，一个月才百十块左右……”

  “你……”

  张卫军还想说些什么，被杨兴武拉住了。

  “难得两位厂长如此心系工人，我要是再不同意就显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两位厂长如此大方，我自然得成人之美。”

  “真的？”

  高旭东和赵大国闻言顿时大喜。

  “兴武，这？”

  张卫军有些不解，杨兴武示意他稍安勿躁。

  “当然！”

  “谢谢！杨同学，我替全厂工人谢谢你。”

  “杨同学多谢！以后有事您吩咐！”

  “还是杨同学觉悟高……”

  “杨同学这么厉害，怎么会跟咱们一般见识？”

  “就是！”

  眼见达成了目的，高旭东和赵大国顿时放松不少，恭维的话说个不停。

  张卫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看到杨兴武的示意，颓然地坐了回去，自顾自地喝起了闷酒。

  看着众人的反应，特别是听到觉悟高的时候，杨兴武虽然早就知道分成的合作不可能持续下去，听到这话还是有点不爽。

  既然他们两个这么大义凛然，他自然得成全。

  “不过，我有个条件！”

  听到这话，众人恭维的话顿时卡住了，赵大国和高旭东面面相觑。

  彼此对视了一眼，看向杨兴武问道：

  “杨同学，您说，但凡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杨同学，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俺赵也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没有这么严重，我刚才看到两位厂长如此心系工人，比起你们，我的觉悟还是太低了。

  工人们没日没夜地干活，一个月也就百十块，我一下拿这么多钱，比起他们我自愧不如。

  我要是再坚持分成，无疑是剥削工人。

  放弃分成后，我希望可以提高工人的待遇，毕竟他们就没这么多拉杆箱的诞生。

  我建议除了原先的待遇不变外，每年拿出个5%到10%出来，年底当成奖金发给工人怎么样？他们忙碌了一年，也该好好过个年。”

  杨兴武看向两人提议道。

  “杨同学，这个……”

  “……”

  听到杨兴武的话，赵大国和高旭东顿时一呆，这话似曾相识啊！

  “怎么？你们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为工人请命？难道是在骗我？”

  杨兴武玩味似的看向两人，自己的创汇成绩出来后，他想靠分成赚钱的路子基本就断了。

  即便下次拿出一个极度不合理的产品出来，也不缺企业来合作，要是再弄个分成方案出来，有赵大国和高旭东的前车之鉴在，这些人肯定会选买断或者授权。

  对于赵大国和高旭东的反应，他早就猜到了，拉杆箱11月底交付，尾款在离开港口钱肯定到了外汇管理局。

  结果他们俩快元旦了才来学校，去年，自己创汇成功后，可是在12月初就从老师那拿到了存折。

  这俩家伙拖到现在，显然是在拖延时间想解决办法。

  这种事本来说开了也没什么？好聚好散！

  自己拿了一次分成，已经很知足了，要是在霸占着不放，对自己名声也不好，会让人觉得他贪图名利。

  结果两个家伙来了不好好说话，先是灌酒又是送礼，还好有张卫军帮忙挡酒。

  最后还偏偏要打着一副为工人请命的架势，要是自己不同意还真成了千古罪人。

  自己同意，还有人轻飘飘来一句觉悟高，这他能忍？既然你们这么大方，他自然不介意成全。

  这些钱要是真能用到工人身上，也算是一桩美谈！道德绑架谁还不会似的？

  张卫军独自喝着闷酒，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当即嚷嚷了起来。

  “兴武，说的不错！没有工人的付出，怎么会能生产出来这么多拉杆箱。

  他们也为创汇出了不少力，难怪两位厂长这么心系工人，我可得联系工人日报，好好给你们宣传宣传！也让工人们知道你们的苦心……”

  听到这话，高旭东和赵大国赶忙表态：

  “杨同学这个提议非常不错，没有他们，创汇订单也不能这么快完成，前几天我还给工人放了几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

  提高工人待遇也是应该的，今年过年的奖金，厂里准备了不少，他们要是知道杨同学的想法，肯定会感谢你的。”

  “可不咋滴！杨同学，张兄弟你们放心，今年一定让大家过个好年。”

  “两位厂长觉悟可真高，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

  得让大家知道你们心系工人，对了，最好在派个几个工人代表，到时监督这个奖金的发放，毕竟是为了工人某福利，两位厂长日理万机，要是下面有疏忽，还能及时查漏补缺……

  正好我也想尝试一番经济体改革，从两位的工厂里找找灵感。到时还要麻烦两位厂长和工人们配合。”

  杨兴武高度赞扬了高旭东和赵大国为工人着想的态度。

  高旭东和赵大国有苦说不出，这本是他们打的幌子，没想到被杨兴武反将一军，总不能说是不想给钱找的借口吧？

  高旭东的厂子创汇少，即使5%算下来也有五十多万，他们厂几百个人，平分给工人，一个人少说也有大几千，都赶上好几年的工资了，实在太多了。

  而且听杨兴武这意思，还要找工人代表监督落实情况，至于杨兴武说的什么尝试经济体改革，他们一个字都不信，一个企业看出来个啥？

  当然，现在的结果说不好也说不上坏，5%~10%的创汇分成太多，甚至比工资都高，显然太不合理。

  “能帮到杨同学，我们自然义不容辞，工厂的运营和支出都要不少钱，要是按分成发奖金，奖金的比工资都高不少，有点不太合理。”

  “这个简单，先定下调子，再慢慢商量嘛！奖金高了，工人们干活也更有心气了，你们说呢？”

  “成，那就听杨同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