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老丈人点烟
作者:躺平青年啊
戏台上唱着《朝阳沟》,戏台下李满仓端起酒盅学着唱戏的人贬低着自家侄女。
“杨老弟,我敬你一杯。秀英从小家里干活的好手,家里操持的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嫁到你家来是个啥规矩?
小文能看上秀英是她的福气,要是她有啥不中嘞,恁好好教教。”
“哎!李老哥这说嘞啥话?都是庄稼人还有啥规矩?
谁家吃饭不是熬糊涂熘馍,还能天天吃啥好嘞是咋?
秀英这孩子可招人稀罕嘞!恁放心,要是小文欺负她,不用恁来,我就打断他嘞腿。”
“小两口拌几句嘴正常嘞很,说说就中说说就中,来,喝酒喝酒!”
“喝!”
大席开场没多久,杨兴文带着媳妇儿出来敬酒。
敬酒的时候,杨兴文中带着媳妇认识了不少乡亲。
敬了一圈酒下来,杨兴文喝了不少,这才带着媳妇入席,身为新郎官,这一天脚都没怎么沾地。
随着最后一道滚蛋汤上桌,酒席也到了尾声。
等到乡亲们散场,杨冬来带着亲戚简单收拾一番,腾出几张空桌子,这才吃上饭。
看到二叔坐下吃饭,杨兴文又带着媳妇儿来敬酒。
“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叔四婶、今天累毁了吧!我敬恁一杯。”
李秀英听到丈夫的话也赶忙道谢。
“都是一家人说这弄啥,结婚了就好好嘞过日子,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出来,嗒和娘也能抱上重孙子。”
“是嘞!小文,秀英恁俩可得抓点紧。”
“就是嘞!小文,你是最大嘞!可得给恁些弟弟带好头。”
“秀英长嘞可真俊,屁股也大,肯定能生儿子。”
李秀英听着几个婶子话,只觉觉得脸庞发热,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吃完酒席,一大家子开始收尾,剩下的菜和馒头,刘翠花留出了一部分作为答谢分给了借桌子的乡亲们。
其余的,亲戚们各自分了分晚上吃。
一切都忙完后,一家人这才有空坐在戏台跟前听戏。
戏曲散场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吃过晚饭,一家人早早地上炕休息。
东厢房的东屋,李秀英坐在炕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双手交叉在一起,两根手指不停地打着转,想起出嫁前,母亲教自己的东西,顿时羞红了脸。
杨兴文和发小喝完酒,把人都撵回家后,推开新房的门,走进堂屋,拉着灯泡看了看,有点不放心,又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打着,先是在堂屋翻找了一遍,又去了东屋的新房,橱柜箱子,一个都没放过,全都打开看了一个遍。
李秀英看着丈夫的反应很是纳闷儿,刚想说话,一想起母亲的交代,顿时就哑了火。
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没有丝毫发现,杨兴文这才放心不少,转身插好堂屋的门,走到了新房,看着坐在炕上的媳妇,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俊了。
杨兴文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小心地坐到了媳妇面前,伸手握住了李秀英的手。
感受到丈夫的动作,李秀英的身子一僵,轻声喊了一句。
“兴文哥!”
杨兴文听着娇滴滴的声音,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起来。
一时间,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握着媳妇的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哎,拉手了拉手了。”
“哪呢哪呢?我看看!”
“让俺瞅瞅,让俺瞅瞅。”
屋外,一群去而复返的年轻人正趴在窗口,借着屋内的灯光,看着杨兴文的动作,听着墙根儿。
杨兴武听着院子里的声音,推开堂屋的门,站在门口轻咳了几声,听到声音,众人顿作鸟兽散。
大哥结婚,他这个当弟弟的可不能让大哥被人听了墙角儿。
新房内,李秀英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杨兴文,朱唇轻启。
“兴文哥,天黑了。”
“哦哦,赶紧睡觉吧!今天累毁了。”
听到媳妇儿的声音,杨兴文这才回过味来,赶忙宽衣解带,脱鞋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顺手拉灭了灯泡。
杨兴文躺在炕上,看着躺在身旁的媳妇,感觉心嘭嘭嘭跳的的很快,感觉都到嗓子眼儿。
好半天后才平复,随即把李李秀英紧紧地拥入怀中。
感受着丈夫厚实的胸膛,李秀英有些害羞,脸色越发红了起来,好在是黑夜,什么也看不到。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杨兴文翻身压了上去,李秀英闷哼一声抱紧了丈夫。
新盘的火炕很是结实,杨兴文忙了大半宿依旧没发现问题。
次日一早,王招娣就做好了早饭。
新媳妇在回门前,是不用做饭的,一来是为了体恤新媳妇儿,二来也是让媳妇儿有个适应的过程。
虽说这几天不用做饭,李秀英也没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过早饭就跟着婆婆和小姑子洗碗刷锅喂猪喂牛。
杨春生拿出一摞黄草纸放到了桌子上,拿起一个带铜钱木棍在上面敲打起来,敲过之后,黄草纸上会留下一个铜钱都印记,一如杨兴武当初考上状元,爷爷带着他去祭祖做的准备。
杨兴文拿出红纸进行裁剪,杨兴武摆弄着红烛、红香、红酒杯。
大哥结婚属于添丁进口,必然得告慰祖先,求得庇护,这次祭祖又称为“烧喜纸”。
“烧喜纸”各地的风俗不同,有的是婚前烧,有的是结婚当天烧,他们则是结完婚后烧,一般是结完婚第二天烧。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中原人背井离乡,在别的地方安家落户以后,“烧喜纸”基本就堆到了年底。
没过多久,奏乐班子也到了。
奏乐班子吹吹打打,杨兴文和李秀英换上结婚时穿的衣服,跟着爷爷和父亲一起去了老林地“烧喜纸”。
到了老林地以后,杨兴文在爷爷的指导下,在本族的亲人坟前全都压了张红纸,以此讨个好彩头。
最后来到太爷太奶坟前,杨兴文先是修了修坟,又添了几捧新土,这才摆上贡品,点蜡引香,红酒杯里倒满酒,一切准备好,当即带着媳妇儿磕了三个头,杨春生向爷爷奶奶介绍了一番儿媳妇。
杨兴文拿起树枝在坟前画了个留了口的圈,开始给太爷太奶烧纸。
杨兴文和李秀英烧纸时表情很是严肃,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灰蝶落衣跪坟前,高香供果祭祖先,点朱鸣鞭报喜汛,新人承前代福传。”
等到杨兴文烧完纸,祭祖才算完成,杨开山又拉着杨兴武,让他给太爷太奶汇报了一下这一年来的成绩。
杨兴武汇报完,给太爷太奶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等到纸钱全部烧完以后,确认没有引发火灾的隐患,一大家子这才离开了老林地。
到家后,杨兴文学着开起了拖拉机,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他可不能给媳妇丢人。
看到大哥如此积极,杨兴武也没扫兴,当即带着大哥学习起来。
……
7月15日,今天是李秀英回门的日子,刘家庄,李满囤家,一大早,家里的亲戚们全都到了,都等着看看新姑爷。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李秀成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带着小弟去了杨家庄,接大姐和大姐夫回门。
到了杨家庄,差不多九点左右,两人刚到杨家新宅,就被杨兴武热情地迎了进去,李秀成把带来的饺子递给了大姐,俗称“送汤”。
李秀英给两个弟弟沏了两杯红糖茶。
李秀成兄弟俩坐在堂屋喝着茶和杨兴武闲聊,等着姐姐和姐夫梳洗打扮,回门这一天礼节是非常隆重的,杨兴文和李秀英穿上结婚的衣服,不多时两人已经收拾妥当。
“秀成,把自行车放拖拉机上!我开拖拉机带你们回去。”
杨兴文换上西服朝着两个小舅子说道。
“好嘞!姐夫。”
李秀成答应一声就和弟弟把自行车抬到了车斗上,随后和弟弟翻身爬了上去。
杨兴文把给岳父岳母准备的东西放到车斗后,拿出摇把钥匙,走到拖拉机跟前,发动起了机器。
打着火后,杨兴文坐上座椅,李秀英紧挨着丈夫坐下,一家人把杨兴文送出了门口。
杨兴文开着拖拉机向着村外开去,回门走的是迎亲时的路,走这条道也是有“三天不走两条路”的说法。
杨兴文开着拖拉机到了李家大门口。
还没下车,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们和小孩,杨兴文下车后,连忙给围着的乡亲们散烟,给小孩子们撒糖果。
“哦,新姑爷上门喽!”
“新姑爷上门喽!”
“秀英嫁的可真好,家里还有拖拉机。”
“可不,她小叔子还是大状元嘞!到时候就是当大官嘞!以后杏花婶子可就沾光了。”
“就是嘞!秀英跟着杨兴文日子肯定过的差不了。”
得了烟和糖的乡亲们,说了几句喜庆的话,就催促着杨兴文赶快进门!说完众人就看起了热闹。
杨兴文下车走到车斗前,带上准备好的烟酒、粉皮、猪肉等,递给了站在门口的许杏花和李满满囤,开始改口称呼“嗒、娘”。同时也收到了改口钱。
许杏花高兴地接过礼物,看着眼前的女婿,越看越满意。
李秀英开始给杨兴文介绍家里的亲戚长辈,最先介绍的舅舅和姥姥姥爷,之后是大爷和姑姑,最后就是平辈的兄弟姐妹们。
听着媳妇的介绍,杨兴文认了一圈的人,热情的跟着亲戚们打招呼,喊人,也收了不少红包。
等到杨兴文喊完人,李满囤拉着女婿说道:
“开拖拉机累了吧!赶紧上家喝茶歇歇,拖拉机停门口就中,让秀娥她们几个看着。”
“嗒,俺不累,要不挪挪吧!别堵着路了。”
“嗐,能堵着啥?村里有个自行车就不孬了,走进屋。”
杨兴文没再勉强,当即跟着岳父进了堂屋。
看到新姑爷进门,亲戚们也都跟着进了院子,李秀娥眼看大人都走了,当即跟着几个哥哥姐姐爬上了拖拉机玩。
李秀英刚进屋就被母亲拉进来灶屋说起了悄悄话,
“秀英,这几天小文对你还好吧?”
“娘,兴文哥对我好着呢!”
“那就中!对了,娘跟你说的用的咋样?”
“哎呀!娘。”
听到这话,李秀英脸色顿时一红。
“你这妮子,跟娘还不说实话。好了好了,知道你脸皮薄,以后要是受欺负了,就回家说,到时让秀成帮你出头。”
“娘,放心吧!兴文哥对我好着呢!”
“你呀!”
看着女儿的反应,许杏花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这个闺女,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很容易受欺负。
小两口自己过日子还好,就怕遇见个不醒事儿的恶婆婆。
堂屋里,杨兴文刚进屋就拆开了一包大前门给舅舅、老丈人、大爷等人散烟,随后掏出火柴给众人点烟。
一群人吞云吐雾地坐在一起闲聊。
“小文,现在你和秀英结婚了,咱都是一家人,以后日子都是你们俩过,要是拌嘴了,吵两句就好,实在气嘞不中,你跟我说,我打她。”
“小两口过日子那有不拌嘴了。”
“是嘞!”
“嗒、舅、大爷,秀英是个好媳妇儿,俺可舍不得打她。”
“那中,咱小文还是个疼媳妇嘞来!”
“那是嘞!我就说小文不孬吧!”
“是嘞!”
男人们坐在堂屋聊天,女眷们做起了午饭,十二点,准时开席。
回门宴,李家一共摆了四桌,来的都是最亲近的亲戚,杨兴文和男性长辈们坐一桌,妇孺坐了三桌。
在三川,回门这一天的新女婿辈分虽然最低,但身份却是最高的。
吃饭的时候,杨兴文被请到主桌,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陪客的是老丈人、舅舅、爷爷和姥爷等长辈。
可以说这是新女婿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当然也只有在回门的这天才有的特殊待遇。
杨兴文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要不是来之前媳妇千叮咛万嘱咐,他是真不敢坐这个位置。
看着这么多长辈都坐在下首位置越发不安起来。
从兜里摸出根烟儿打算压压惊,没想到烟刚叼在嘴上,李满囤就划着了火柴。
“嗒,你干啥!”
看到这一幕,杨兴文顿时大惊,赶忙拿掉了嘴里的烟。
“点烟啊!今儿你最大!”
“咳咳!不抽了不抽了,俺小弟说抽烟不好。”
杨兴文赶忙摆手拒绝,真让老丈人点烟,传出去,他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
“抽呗!大喜的日子。”
“不了不了,菜上来了,咱吃饭吃饭。”
“中,吃饭吧!”
“嗒,我敬恁一杯!”
“来,咱爷俩喝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秀娥端着托盘开始上馒头,只见托盘上摆着十个馒头,每个馒头顶上都点了个红色圆点,亲戚们拿了九个馒头,李秀娥在灶屋里补充到十个再端出来,如此往复,直到众人都吃饱,此为“红红火火,长长久久”之意。
回门的新姑爷,难得没被灌酒,李满仓作为陪客很有分寸,其余长辈与姑爷喝酒也是点到为止,今天回门,按规矩两位新人得在黄昏之前回家,下次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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