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传道

  王书华的话音落下，学生们的反应不一而足，经济学院的学生听后：有的怀疑自我，难道说创汇真是这么简单的事？还是自己太笨了，悟不到创汇的精髓。

  但更多的则是质疑，特别是对自己有自信的学生。

  创汇难不难，他们还能不知道？自从去年学院开始组织人去广交会调研学习进修，一年半的时间，两个学校的人加起来也有四五十人，但是能拿出创汇产品的人，算上失败的胡志华，至今也不过五人。

  如今到了王书华嘴里，创汇就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是以，王书华刚刚说完就遭到了无数的质疑声，也有少部分学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相对于经济学院的学生反应，其他院系的学生就单纯了许多，大部分学生觉得王书华说的有道理，分享的内容很有用，顺着他的思路去想，还真觉得创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因此，巴掌拍的震天响。

  “不是，王书华和谢明国为啥这么说？”

  “真有这么简单，他们怎么不在杨兴武之前创汇？这是有成绩就嘚瑟了？”

  “谁知道？真有那么简单，志华创汇还能失败？”

  “就是！我可是记得志华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结果都没订单，到了他们嘴里，上下嘴唇一碰就简单了？”

  听着一众同学借着为自己出头，拿自己和王书华和谢明国对比，胡志华顿时坐不住了，赶忙解释起来。

  “王学长和谢学长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这次失败是钻牛角尖儿了，经过这次教训，十月份，我一定能拿出新产品。”

  听到这话，一众学生也不再好借机生事儿。

  ……

  “嚯，好家伙儿，老卢，你这学生可比你有气魄多了。

  听见没啊！看看咱们身后的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指着鼻子骂呢？这临近毕业还给学弟学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估计这些人毕业以后都能记住他们！”

  “那可不！要是我和这些学生一样大，我也骂，这不就是误人子弟吗？创汇那有说的这么简单的？”

  “确实，这两个小家伙儿说的有点过了，你们看这质疑声，一个比一个大，等到提问环节，指不定会提什么问题，为难他们呢？”

  听着众人的调侃，卢广深很是硬气的说道：

  “你们懂啥？老话说不遭人妒是庸才，这说明我学生厉害，何况这也不是假话！

  韩文静的分享，再加上明国和书华的分析，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确实比一群人像个无头苍蝇瞎找容易多了吧！

  他们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激励学生，努力去创汇。

  就像他刚才说的借鉴唐三彩的高度，制作新的陶瓷雕塑，肯定也是条新路子，你们不觉得这条路可以走的通吗？

  你们不懂，这是明国和志华，留给学弟学妹们的礼物，激励他们努力。你说呢，老余？”

  “老卢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能看出来。”

  听到老伙计的询问，余利民难得附和了一句。

  “看吧！我就说你们目光不行吧！”

  听到余利民的认同，卢广深越发嘚瑟起来。

  ……

  “卧槽！这次可真是来值了，原本就是过来听听，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有用的消息，我得去问问王同学和谢同学，这么好的想法，可不能让别人给抢了。”

  李卫国说着站了起来，当即就要往舞台上走去，高旭东看到后赶忙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

  “老李，别着急，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干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上去？赶紧坐下，等结束了咱们再找他们！”

  李卫国被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也反应了过来，赶忙坐下。

  “嗐，刚才太高兴了，没想到王同学和谢同学还能想到这法子？”

  高旭东听到这话有些奇怪。

  “老李，你是说这事儿他们之前没给你说过？”

  “是啊！要不然我刚才能这么失态？”

  “你说是不是他们……”

  高旭东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李卫国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也有些奇怪，怎么现在才说？要是创汇之前说，找厂里的大师傅赶制出来几个样品，到时候往展厅上一摆，说不定还能提高不少创汇金额！

  难道说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让他们心有芥蒂？也没有吧！他们每次来自己都是派车接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想到这些，李卫国越发疑惑起来，莫非是刚想出来的？

  有了想法，李卫国又细细分析了一番，最终倾向于这个看法。

  在他看来，王书华和谢明国他们即将毕业，这次的春交汇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说之前就有想法的话，必然不会隐藏，毕竟创汇的成绩越好，对他们来说，无论是深造，还是分配都是有着巨大的好处，他们没理由也没必要留一手。

  如此看来，是他们的新想法无疑了，这些大学生可真是厉害，才刚创汇成功又有了新想法。

  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李卫国长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刚想出来的，他们还有一个月毕业，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倒也是，现在的学生可真厉害，才刚创汇成功，还没一个月又有了新点子，真牛逼！”

  “确实，我也没想到还能听到对我们陶瓷厂有用的消息。”

  李卫国感慨一番，打定主意等分享会结束就去找王书华和谢明国。

  ……

  王书华和谢明国听着台下偌大的质疑声，一时间忐忑不安，现在的他们只希望杨兴武的想法可以实现，不然等到了提问环节，他们可真就成了众矢之的。

  回到桌子前，王书华和谢明国拿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大口地灌着茶水。

  喝完茶，王书华看着稳坐钓鱼台的杨兴武调侃起来。

  “嘿！你倒是舒坦，接下来可就交给你了，要是说不好，我们俩等会儿可就出丑了。”

  “是啊！兴武，你可不能掉链子！”

  “王学长、谢学长，你们放心吧！”

  杨兴武说着拍着胸脯保证，昨晚的交流，他发现无论是韩文静还是谢明国和王书华，他们仨的分享有些流于表面，经过他有意识的引导，三人的分享多了些深层次的想法和思考。

  例如：刚才王书华和谢明国他们说的那个手办，这玩意儿他记得是从小鬼子那流传出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估计还要晚上几年才会出现，前段时间，在丰泽园接受张记者采访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本来他是想留着自己分享的时候举例用的，昨天下午和三人交流过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升些深度，就把这个想法提供给了王书华和谢明国。

  他们俩阐述的创汇不难的理论，也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先让韩文静从服装行业入手，把一个大的品类分析透彻，再让王书华和谢明国阐述清楚创汇的想法和来源，哪怕是同一个创汇产品，还能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本意也是想让同学们，听到创汇非但不会惧怕还会跃跃欲试。

  没有了心里设限以后，做起事情就容易了许多。

  只是从现在的反响来看，效果并不是很好，所以王书华和谢明国才会让杨兴武加油。

  “兴武，加油！”

  “加油！”

  韩文静、王书华和谢明国听着杨兴武的话，纷纷为他打气。

  “瞧好吧！”

  杨兴武撂下一句话，拿起桌上的话筒，走到舞台前方，看向大饭堂里的一众师生。

  不少学生还在讨论，丝毫没有察觉到换了人。

  杨兴武倒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在大饭堂里四处扫视起来。

  大饭堂是东西向的，他所在地方是西侧的小舞台，大饭堂之前的的位置都是无固定位置，里面只有桌子没有凳子，学生们打好饭都是放在桌上，或站或蹲着吃饭。

  前年为了迎接校友会成立，改成了固定的座椅，虽然看起来比起之前好了不少，但依旧简陋无比，直到98年，推倒大饭堂，在原址上修建百大讲堂以后，才开始高大上起来，与大饭堂相比百大讲堂自然失去了不少韵味。

  站在舞台上，杨兴武的目光看向每一排的观众。

  看到站在前排拍照的张记者四人，杨兴武晃了晃手里的话筒。

  看到杨兴武的动作，张晓军和李德海几人挥了挥手。

  赵晓雅看到男友看了过来，赶忙伸出手，握拳为男友打气，嘴上无声地喊着：

  “加油！”

  看着赵晓雅的动作，杨兴武安心不少。

  看过第一排的老师和校长，扫过每一排的学生，看着热情讨论的学生和渴求知识的同学们，杨兴武握紧了手里的话筒。

  大饭堂的舞台上，从来不缺少话题。

  当年老校长在这里宣扬《人口论》，革命先辈在这里分享赶跑侵略者的故事。

  如今自己也站在了这个舞台上，看着台下的师生们，杨兴武忽然有了传道的想法。

  大饭堂里，两千二百多个座位，除了分给两个学校经济学院的三四百个座位，其余一千多个座位都是按比例分给了没有上课的院系，能来这里的学生，必然是系里的佼佼者。

  站在舞台上，杨兴武看到了不少熟人，物理系的罗继勇，数学系的何平等人，都是去年军训时的老对手了，还有不少同乡会的学长学姐们

  看到这么多熟人和对手，杨兴武更加坚定了传道的想法，聚集了两个学校最优秀、最顶尖的学生，只要能说服这些人，哪怕只是少数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可以影响到不少人，有这么多人一起努力，他的担子必然会轻松不少。

  想到这儿，杨兴武拿起话筒，轻咳两声。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大饭堂，顿时针落可闻。

  台上的杨兴武，耀眼无比，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众人的全部目光，学生们看到杨兴武，赶忙停下讨论，认真倾听起来。

  看到同学们安静下来，杨兴武开口说道：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很荣幸站在这里，给大家分享一些创汇的想法。

  想必大家在看到三角地的告示以后，就对这个话题好奇不已！

  创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充满了神秘。

  在大家的印象里，对于创汇很是陌生，可能学经济的同学比较熟悉，却也了解的不多。

  如果大家有了解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年咱们的外汇一直紧缺，其中有两年还达到了负值，特别是在80年的时候，外汇储备高达惊人的负12.96亿美元，而在此之前，咱们的外汇储备最高不超过十亿美元。

  如此大的贸易逆差，还是头回出现。

  在这样的背景下，更加凸显了外汇的重要性，随后几年咱们的外汇储备提升了不少，特别是83年和84年，外汇储备高达八十多亿美元。

  虽然看着不少，真用起来，都不够一个省引进一个核心技术的。

  这些年来国家也在鼓励企业积极创汇，对于创汇成功的企业都有着相应的补贴和政策。

  去年，余教授带着我跟韩学姐和胡学长去了羊城，广交会上的商品，看的人目不暇接。

  看到这么多东西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原来国家这么强盛了。

  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判断失误，越了解越发现咱们与国外的差距。

  调研完产品以后，我们先是在服务楼里观看本期的成交资料。

  看完这些资料后，我们仨和华清的王学长他们还有同大和复大的学长学姐一起讨论。

  这就是刚才谢学长和王学长刚才提到的理论研究。

  至于王学长和谢学长好奇我怎么走出一条创汇之路，也很简单。

  借用鲁迅的话来说就是：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许多时候，是我们自己给自己限制住了。

  两年前，我在这里面对84级的同学说过：

  我们身为大学生，受国家和农民供养，自当肩负起身上的责任，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

  京大人向来敢为人先，自当为天下学子表率，亦当秉承先辈遗志，为建设国家，贡献一份力量。

  国家缺少外汇，恰逢所学，自当贡献一份力量。

  两年过去，我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承诺，此志愿与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