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哼哼！”

  猪圈里几头小猪哼哼唧唧地叫着。

  “大伙儿让让，都让让，我先喂猪，等会儿再看。”

  王招娣说着提来一桶刚煮好的红薯麦麸玉米大乱炖，倒进石槽里，闻到食物的香味，八头猪全都跑了过来。

  “这就是小武说的那个猪？咋看着和咱们这边的猪一个熊样？花这么些钱，可别被人缺了！”

  杨洪贵看着猪圈里八头半大的猪崽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前些天，他听说小武找了到了半年就能出来栏的猪，几个侄子接到电话一早就去了羊城。

  对于杨兴武的话他从没怀疑过，等猪到家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带着一大家子跑了过来，只是看到这些猪后，他总觉得小武是不是被人给缺（骗）了，这猪长的和他们这的猪一样啊！

  一头半大的猪崽就要五十块，再加上来回火车票钱，算下来这八头猪花了近六百块钱，一头合下来就要七十多块钱，要知道小猪养一年也就卖一百多块钱。

  听到自己亲大哥的话，杨洪涛也有些担忧，看杨开山问道：

  “开山哥，小武是不是被人缺了，这猪就和咱家的一样一样的，咋能长恁快？”

  “还真是嘞！这猪看着些壮，就是不知道长肉快不？”

  “是些壮嘞，得有个二三十斤吧！要是真嘞那真是赚了，要是假嘞也赔不多！”

  “是嘞！”

  听了杨洪涛兄弟俩的话，来看猪的亲戚和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杨开山听着众人的议论，再一看猪圈里的那些猪也有些迟疑。

  “爷、二爷、四爷，恁放心！这就是小武说嘞那个猪！

  我跟俺嗒还有二叔一起去的那个养猪场，小武这回没去羊城，是他两个同学带咱们买的，他们也都要了一对，路过涿鹿和兰陵的时候，他们家人拉着架子车来接走嘞！刘大爷要了两对，让咱帮忙捎回来一对。”

  杨兴文听着众人的议论连忙说了出来。

  “嗒，小文说嘞对，这是兴武安排嘞，恁不信俺，还能不信小武？”

  “冬来，叔不是不信小武，我是怕小武被人缺咯！”

  “是嘞！这猪长嘞和咱家嘞差不多，咋看咋不像恁说嘞那半年就能杀嘞！”

  “二爷二奶，四爷四奶，大有爷，春雷叔恁猜这猪几个月了？”

  杨兴文眼看众人不信，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恁大的猪？不得仨月了？”

  “就是说嘞，咱这边的猪都得养俩月才能断奶，这恁大嘞不得仨月？”

  “是嘞！二三月抓个小猪，养到腊月也就一百多斤，这猪恁大养的时间不短吧？”

  “这猪才一个多月，那俩最大嘞才俩月。”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杨兴文直接给出了答案。

  “啥？这猪才俩月？”

  “小文你不是说瞎话吧？这小了都有二十多斤，大了都有三十多斤了吧，才俩月？”

  杨洪贵一听这话，有些不敢置信，当即拉住杨兴文仔细询问了起来。

  “是嘞！不信恁问俺嗒、二叔。”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了杨春生和杨冬来，杨兴文毕竟还没结婚，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说话自然做不得数。

  顶着二叔和四叔的目光，杨春生点点头。

  “二叔，是真嘞，我们到了羊城，小武那俩同学跟俺说嘞！他们都是京大舍友和班长能缺咱不？小武还是个班干部嘞！

  恁要是不信，等几个月就知道这猪啥样？猪都买回来了，想退也不好退了。”

  “不是不信，是怕恁被缺，是真嘞就管，还是咱小武厉害！”

  “那是嘞！咱小武可是大状元嘞，啥不知道？”

  “就是就是！”

  听到这话众人不再担心，出于对杨兴武的一惯信任，他们要围着杨春生打起了猪崽的注意。

  “春生啊！等这些猪下崽了，匀婶子一对呗！放心不让你吃亏，价你说？”

  “春生哥，也匀我们一对吧！”

  “开山叔……”

  杨建国看着猪圈里的几头猪，心里别提多痒痒了，要是村里弄个养猪场出来，有了这种猪，要不了两年，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别的不敢说，起码家里都能起个砖瓦房，到时他们村可就在整个县都长脸了。

  杨开山看着有些吵闹的现场，先是喊了一嗓子，等到大家安静下来，这才开口：

  “别吵了，说那些还早，等猪下崽了，看看有多少猪崽吧！小武说这猪崽产的不多，一窝才生七八个。”

  “咦，这生的也太少了吧！”

  “就是嘞！咱自己的猪还能生十来个，这才生七八个太少了。”

  “谁说不是？”

  “小武的同学说是这猪孬类地方。”

  “也是嘞，哪有都恁好类！”

  “是嘞！”

  对于产崽少的问题，众人只是感慨一下就接受了，比起猪长的快来说，这都是些小问题。

  眼看众人都接受以后，杨开山拉着两个儿子小声嘀咕了几句，看向众人说道：

  “这些猪能产多少崽还不知道，等下崽了第一胎咱不卖，都匀给大伙儿。”

  “中！”

  “开山叔厉害！”

  “开山叔好样的。”

  众人听到杨开山这番表态，很是高兴，围着猪圈里的猪看了起来，祈祷着这些猪多下几个崽儿。

  眼看猪崽分配有了结果，杨春生带着弟弟和儿子跟乡亲们寒暄了一阵，就回屋睡觉了，这几天一直在赶路，三人早就疲惫不堪，一上炕就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晚上吃饭的时候，杨兴文拿出从羊城置办的衣服，看向母亲说道：

  “娘，我这次去羊城，小武他同学给选了不少衣服，那边衣服是真便宜，上次我在百货大楼看到一个裙子要三十，羊城那边要八块，买一百条，一条只要五块钱，拿回来就能赚不少钱，咱们这次买猪没花钱，还赚了不少嘞！”

  杨兴文说着拿出从羊城买的西服、衬衫、皮鞋等各种东西，他听人说大城市那边结婚都是穿西服，自己也置办了一套，就是价格有点高，但是想到这辈子也就结这么一次婚，咬牙就买了，再一想到这次回来卖衣服应该能赚不少，心里也就没这么难受了。

  “恁便宜？你在那边置办结婚嘞衣服没？”

  王招娣看着儿子手里的衣服，当即走了过来，上手摸了摸料子。

  “些好嘞！这裙子给秀英穿正好！”

  “俺也是这样想嘞！”

  “大哥，俺嘞来？给俺买了没？”

  杨小红看着大哥手里的裙子很是眼馋，小姑娘正是对新衣服毫无抵抗力的时候，虽然二哥过年的时候买了不少新衣服回来，那都是天冷的时候穿的，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再穿下去肯定会捂出痱子。

  “有有有，都有！”

  杨兴文说着从一大包衣服里抽出几条小一些的裙子，展示给两个妹妹看。

  “来，看看咋样？”

  “嗷！大哥你真好！”

  杨小红看着眼前的裙子双目放光，杨小兰则要矜持不少，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大哥手里的裙子，看得出来她对这些裙子很是喜欢。

  “你俩快穿上试试！”

  杨兴文说着就把裙子塞给了妹妹杨小兰，让她带着小妹去试。

  “娘，这是我给你买的褂子还有裤子，你也试试。”

  杨兴文说着又从一大包衣服里拿出两套适合母亲的衣服。

  “花那个钱干啥？我有衣服穿，你留着卖钱吧！”

  王招娣看着儿子手里的衣服连忙摆手拒绝。

  “你那衣服都穿多少年了，让恁换都不舍得换，秀英都快进门了，你到时候连个像样嘞衣服都没有，让人看着了笑话不？”

  杨兴文跟着弟弟学了不少东西，如今做起事情也算有条理，这些劝人的话都是过年和弟弟学的，劝起人来格外好使。

  “他娘，拿上吧！小文说的不错，不能给孩子丢人。”

  杨春生也帮着劝说起来。

  “那留一套就中了。”

  “那不中，咱自己卖衣服嘞还能没衣服穿吗？”

  杨兴文说着直接把衣服塞到了母亲手里。

  “娘，试试合身不？不合身咱再换？这包里有不少嘞。”

  杨兴文说着拍了拍地上的一大包衣服。

  “那都是卖钱嘞！别弄脏了。”

  王招娣看着儿子的动作忍不住说道。

  “脏不了，快试试。”

  杨兴文说着催促母亲试衣服。

  ……

  第二天一早，杨兴文起床后，骑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秀英，你看这是啥？”

  杨兴文拿出一条红色碎花裙递到了李秀英面前。

  李秀英看到杨兴文手里的裙子，很是高兴，连忙伸手去接，只是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停住了。

  “秀英，你快拿着啊！”

  “兴文哥，这裙子不好看，你退了吧！”

  李秀英放下手背过身去，口是心非地说道。

  “说什么瞎话，前几天我可看着你光盯着那条裙子看了，咋会不喜欢？”

  “哼！我现在不喜欢了，不管吗？”

  李秀英说着一脚踢飞了碍眼的石子。

  “管管管，你喜欢啥样嘞！我刚从羊城回来，搁那边批了一百条嘞！黄嘞、白嘞、花嘞啥样嘞都有，赶明儿咱们去市里卖去。”

  “咋买恁些？万一赔了咋办？”

  李秀英一听这话转过身看向杨兴文，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赔不了嘞！这裙子你猜批发多少钱？”

  “多少？20？”

  “多了，再猜？”

  “18？”

  “不对！”

  “17！”

  杨兴文没说话摇了摇头。

  “哎呀！多少钱，你直接说嘛！”

  一连猜了两次都没猜对，李秀英不自觉地跟着杨兴文撒起了娇。

  “八块！”

  杨兴文凑到媳妇儿身旁小声地说道。

  “八……”

  李秀英听到这话很是震惊直接喊了出来，杨兴文连忙伸手捂住。

  “嘘，小点声。”

  李秀英闻言点了点头。

  杨兴文恋恋不舍地放下手，回味着刚才的感觉，李秀英没有注意到杨兴文的动作，小脸红扑扑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兴文哥，真的假的？这么便宜？百货大楼可是要三十的！”

  “真的，要的多还能便宜，明儿你要是没事儿陪我一起去市里吧！咱们一起卖衣服，你喜欢那个就穿那个咋样？”

  “不要，你手上的这个就挺好！”

  “啊！你不是不喜欢吗？”

  杨兴文听到这话有些纳闷儿。

  “刚才和你说着玩嘞！”

  “给！你回去试试，合身的话，明儿就穿着去城里吧！卖完衣服，咱们再逛逛！”

  李秀英答应一声，接过裙子，当即展开在身上比划了起来。

  “秀英，你穿这裙子可真好看！”

  “兴文哥，别瞎说。”

  李秀英听到这话心里很是甜蜜。

  “真嘞！”

  ……

  晚上，218宿舍。

  冯国良看向杨兴武、张卫军和魏东升说道：

  “哥几个王运生的事情有结果了。”

  杨兴武三人闻言连忙凑到冯国良跟前询问起来。

  “咋样？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国良，你快说说！”

  “是啊！别吊人胃口了。”

  冯国良深吸一口气，义愤填膺地说了起来。

  “这王大哥是个可怜人……”

  “操，明天我就去找老师去，我还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张卫军听完整个事情后，冯国良调查出来的东西比王运生自己说的还要严重许多，整个人出离了愤怒。

  “卫军，别急，找老师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毕竟王大哥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老师能给的帮助有限。”

  “那你就看着王大哥这么被欺负？”

  张卫军听到这话很是不忿。

  “卫军别急啊，兴武也没说不管。”

  “是啊！兴武，现在事情明了，你有什么想法？”

  魏东升说着看向杨兴武，杨兴武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帮王大哥讨个公道回来。”

  “你打算怎么做？”

  张卫军闻言看向杨兴武。

  “联系报社，把这个事情报道出来。”

  “这不太好吧！不如找人说和一下，王大哥只是要户口，你这么一闹，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的，咱们还没毕业……”

  魏东升一听这话连忙劝说起来。

  “东升，你还有没有良心，王大哥都这么惨了，你还怕得罪人，那些人犯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些呢？兴武，这法子不错，报社一报道，王大哥都事儿肯定能解决，那些蛀虫也能被找出来，顺手清理了也是为人民除害。”

  “卫军，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有没有为兴武想想，咱们还没毕业因为这事儿得罪了人，要是能一下按死还好，要是按不死可就成了仇人，万一贼人势大，兴武一辈子不就毁了？”

  “兴武可是状元，只要他不犯浑，敢动他？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小心使得万年船！”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国良，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对了，那个侮辱王运生大姐的人你打听到了吗？还有那个侮辱21个幼女的人有进展吗？”

  “没有！”

  冯国良摇了摇头。

  “杀鸡儆猴，鸡杀了，猴子根本不怕，没什么用，要是杀猴骇鸡，鸡应该能安慰些日子吧？”

  杨兴武闻言赞赏地看向张卫军。

  “要是能一棍子打死，没有后患我也赞成。”

  魏东升听着到杨兴武和张卫军的话，顺着这个思路捋了捋，确实有一定的概率成功，当即也不再反对。

  “放心肯定能打死！”

  “那哥几个的意思是？”

  “杀呗！这样的垃圾不杀还留着浪费粮食？”

  “明天咱们一起联系报社，找点大报社，万一被压下去可就完蛋了。”

  “别急，明天见了王大哥看看他的想法，说服他后，再联系吧！

  总要遵循当事人的意见吧！”

  “需要哥几个帮忙吗？”

  “这么信不过我？”

  “哥几个这不是想帮你吗？”

  “放心！肯定能成。”

  杨兴武自信满满地说道。

  “成，报社就交给我我们吧！咱们讨论一下选那几个比较好？”

  张卫军说着看向魏东升和冯国良。

  “不用，去年庆功宴的时候，我留了两个青年报和京城晚报的电话，到时约他们出来聊聊！”

  “哥们儿，可以啊！你这全都安排齐活了，还都是大报纸，就算晚报被压下去了，还有青年报呢？我现在就能想到那些人的下场了，哈哈！”

  张卫军听到这话拍了拍杨兴武的肩膀。

  “确实！”

  “卫军，说的不错！”

  四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开始洗漱睡觉。

  第二天上午上完课，杨兴武和女友吃午饭的时候，说自己和舍友有事儿，吃过饭两人就此分开，杨兴武回了趟宿舍，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王运生。

  “杨同学！”

  看到杨兴武出来，王运生很是高兴，连忙停下三轮车跑了过来。

  “王大哥，吃饭没？去我们学校吃点儿？”

  “不……不了不了，我吃了饭来的。”

  王运生来到杨兴武面前，看着他身后的大学校门有些敬畏，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磕绊起来。

  “那咱们走吧！去圆明园溜达溜达。”

  “哎！”

  王运生答应一声邀请杨兴武上车。

  “杨同学，你上车，我拉你，这车我今儿上午刚洗的，干净着呢。”

  王运生说着扇了扇车上不存在的灰尘，邀请杨兴武上车。

  “王大哥不用了，咱们就在圆明园随便走走，你这车进不去，放外面容易丢，先存我们学校的车库吧！”

  “成！听你的。”

  王运生答应一声跟着杨兴武回了学校，把车放好，这才向着圆明园走去。

  现在的圆明园还没开始收费，不少地方正在修缮。

  王运生跟在杨兴武身后随意地闲聊着，不知过了多久，杨兴武终于停了下来。

  “王大哥坐！”

  杨兴武坐在破败的石头上看着残垣断壁的大水法。

  “哎！”

  王运生答应一声，坐在杨兴武身旁。

  “我查过了，王大哥没说谎，这些年苦了你了。”

  “嗐，说这干啥，都过去了，杨同学那户口的事儿？”

  王运生闻言放心不少，小心翼翼地提起户口的事儿，想看看杨兴武有没有什么办法帮自己一把，这几年下来，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了一个遍，一点用都没，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通过二进宫来拿到户口。

  “户口的事儿好说。”

  “真的，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王运生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朝着杨兴武道谢，杨兴武见此也站了起来。

  “王大哥别这么客气，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你不知道，那个钱包对晓雅很重要，里面有我们俩的信物，幸好被你捡到了，我帮你也是应该的，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咱们别谢来谢去的了。”

  “那不成，我只是捡到东西多等了会儿，也没做啥，户口可就麻烦多了，劳您费心了。”

  王运生闻言放心不少，朝着杨兴武拱了拱手。

  “放心！肯定不耽误你孩子上学。对了，王大哥，你遭了这么大难，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王运生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很是开心，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反应过来后，脑袋摇的如同波浪鼓一般。

  “不想不想，我现在就挺好，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够了。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上学，我户口都不想要，能拿回来户口就谢天谢地了。”

  王运生说到这里想起了少年的经历，越发害怕和惶恐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王大哥，你没事儿吧？”

  杨兴武看到这个情况连忙扶住王运生坐下。

  “没事儿，老毛病了，一想到小时候的事儿就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王大哥，放心吧！他们奈何不了我的，我只要在学校，就算总局的人来了都没辙，你要明白京大二字的分量。”

  杨兴武说到京大的时候很是自信，哪怕是在这个还没有所谓名校，只有重点大学的时候，京大的级别都是很高的，学校的保卫科还是保卫处的负责人，起码都能在京城总局里挂个副职，想要进学校抓他，更是痴人说梦，不说先沟通一下保卫部门，还有校长和余老师在前面关怀照顾。

  这也是杨兴武不惧他们耍阴招的原因，只要报社报道出去后，自己苟到尘埃落定再出来就没了威胁，要是还有事后的打击报复，他还能借题发挥。

  “杨同学心里有数就好。”

  王运生听到这话，虽然知道京大很厉害，但是看到杨兴武这个态度，显然是不怕他们的，不由得放心许多。

  “我知道，王大哥，你是怎么想的？真不打算报仇？”

  “不了，只要能拿回来户口就好。”

  王运生想都没想的再次拒绝，过了这么些年，他不想折腾了，只想过安稳日子。

  “王大哥，你让孩子读书，打算让他考大学吗？还是就为了识文断字？”

  “那肯定是想让他读大学，大学生可厉害呢！让他向你学习。”

  王运生说着畅想起了有户口以后的事儿，自己一家三口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好好过日子，孩子努力读书……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你父亲的事，你儿子以后即便是考上大学也去不了？”

  “为啥？”

  王运生一听这话顿时就站了起来。

  “因为你们犯的事儿，政审过不去，王大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其他人，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

  王运生还没畅想完美好生活，就被杨兴武一盆冷水浇灭了。

  冷静下来后，王运生颓然地坐了回去，伸手摸兜掏出一根烟，点着后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一支烟燃尽，王运生随手把烟把儿丢在地上用脚使劲儿撵了撵。

  随后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杨同学，我信你，难道就没别的法子了？”

  “如果只是读书的话问题不大，这个月刚颁布的义务教育法，再有两个多月就要实行了，到时适龄孩子都会读书，你儿子也不用担心没书读，就是……”

  杨兴武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王运生这么看重自己的孩子，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便是如此。

  一个老实人被欺负能忍下去说明还没到底线，而孩子就是王运生的底线，他自己可以吃苦受累，却不想孩子走自己的老路，这也是我国大多数父母的真实写照。

  “杨同学，我要是想报仇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八成！”

  “这么高？你不是在唬我吧？”

  王运生听到这话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是不信，总觉得杨兴武别有目的，但是随即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利用的价值，也就放心了。

  “到时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唬你干啥？你只要听我的，保证能让你报仇，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放心！保证指哪打哪！”

  王运生听到这话放心不少。

  “那就好！”

  “杨同学，你为啥非要让我报仇？”

  王运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从坐下到现在杨兴武问了他三遍想不想报仇，这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了，说利用自己吧？自己也没这个资格，单纯帮自己吧！看着也不像，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这才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