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谣言

  曹瑞石看着杨兴武侃侃而谈，很是欣赏。

  昨晚的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头还有点晕，从秘书那里听到杨兴武的信息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经济区才刚成立，又遇见了一位搞经济创汇的能手，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庆功宴结束后他就给市里去了电话，今天一大早在得到更加详细的消息后，曹瑞石这才明白眼前这位老乡有多牛，想到今天的见面，越发认真起来。

  如今一番接触下来，曹瑞石越发佩服起了这位老乡，自己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市里的大体情况，杨兴武就能从这里面找到一个非常适合本市发展的路子，把脉问诊可谓是恰到好处，说一句神医都不为过。

  还真应了那句话盛名之下无虚士！

  听了杨兴武建议，他很是心动，特别是在方便面已经出现本省的情况下，更加说明方便面能干。

  买生产线的价格倒也算不上贵，让他摇摆不定的是就去年花的钱有点多，特别是低温设备厂才刚砸了几百万进去，好在这两天调试的差不多了，再有几天冰柜就能正式下线，组建科迪公司也花了不少。

  归德本身就是个农业城市，财政上不富裕，去年花了那么多钱后，这几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现在听了杨兴武的建议后，他又有些举棋不定，实在是方便面厂太适合放在他们市了，特别是杨兴武说的原材料问题，他们市本身就是种地为主，相比其他地方，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如今却因为钱的事儿，让他头疼起来。

  眼看着肥肉不能吃进嘴里，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想到这些，曹瑞石心如刀绞，他甚至都打算好，回去以后就动员班子先去调研考察市场，如果真的如杨兴武所说，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搞这个方便面厂。

  就在自己给杨兴武下了保证的时候，又从杨兴武嘴里听到了干面条的事情。

  随着杨兴武的讲解，曹瑞石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听完后，曹瑞石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很是激动的说道：

  “俺滴个亲娘咧！还有这好事儿？

  这可比买方便面生产线便宜多了，面条机也不贵，手摇的一个才十几块钱，压出来嘞面条直接对齐切好，晒干再收起来，还省事儿！”

  “是嘞！还是杨同学厉害，就这么坐着说了会儿话就想出了两个好点子，真牛啊！”

  李伟峰听到这两个点子后，也不由得感慨起来，不愧是能够创汇百万美元的人物，他本以为想出弄个方便面生产线就够牛逼的了，没想到还能想到卖干面条的法子。

  “就是嘞！杨同学你可真牛逼！俺都打算回去砸锅卖铁了，你这个干面条的法子一出，就是个小作坊也能干了，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曹瑞石双手握着杨兴武的手，很是激动的说着。

  “曹专员客气了，我也理解你们的难处，去年刚上马了两个企业，现在再掏百万去买生产线，我还真怕你砸锅卖铁，把全部身家压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做干面条容易上手，小作坊也能做，成本相对低很多，到时你们可以做两个类型，一种是带包装的，一包二斤、五斤、十斤这种，当成送礼的用，另一种就是散称，再弄点玉米面的粗粮面条，这个价格可以低一点，先让乡亲们认可，逢年过节的时候，乡亲们自然会买这些面条去走亲戚。”

  李伟峰闻言顿时一亮，连忙拿起钢笔记录了下来。

  “管管管！小李，你记一下，有不懂的待会儿再请教杨同学。”

  “记着嘞！”

  曹瑞石闻言这才放心不少，又拉着杨兴武问了许多细节，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停下。

  眼看中午了，曹瑞石看向杨兴武邀请道：

  “晌午了，杨同学，咱一起吃个晌午饭，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也让我们招待招待。”

  “那我就不作假了，哈哈！”

  “噫，作假啥？都到家了还恁见外？走，吃饭去，这会儿食堂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曹瑞石说完拉着杨兴武出了会议室就向着食堂走去，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朋友，李伟峰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地附和上两句。

  刚到食堂，早就等在此地的周为民看到三人眼前一亮，很是热情地走了过来。

  “噫，老曹，俺这正找你呢，有个事儿跟你说，正好恁也下来了，要不咱吃着聊着？走，咱们进包间！”

  周为民说完拉着曹瑞石就往包间的方向走去，曹瑞石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跟着走了几步，这才停下脚步。

  “老周恁找俺弄啥？要不吃了饭俺找你去？咱先吃饭？先吃饭！”

  “没事儿！吃着聊着也管，小李你也来，对了，那个俊小伙儿是谁？也一起吃！方言说类些好，是咱老乡吧！”

  周为民轻描淡写的夸赞了一句，余光却是紧盯着杨兴武。

  杨兴武看到这一幕，以为眼前的周专员有事儿找曹瑞石，连忙摆手拒绝。

  “周专员，不用了，恁们吃吧！我在外面自己吃点就行，可别耽误了你们的大事儿！”

  “噫，啥大事儿？天塌了也得先吃饭，是不？老曹！”

  周为民说完看向身旁的曹瑞石，小声地埋怨了几句。

  “我说老曹你这可不管？可共就咱俩？你还吃独食儿？让我逮住了吧！你这是得了好处，可不能不管兄弟？到时候要是知道你弄了新东西，别怪俺跟着学？”

  曹瑞石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过来，干咳了两声，看向杨兴武。

  “杨同学一起吧！老周说嘞对，弄啥都没吃饭重要，咱们吃着聊着！”

  “是嘞是嘞！”

  周为民附和了一句看向杨兴武。

  “中，那咱走吧！”

  杨兴武点了点头，李伟峰听后带着几人走进了包间。

  进了包间几人坐好后，曹瑞石给了李伟峰一个眼神，李伟峰点点头，出了包间喊人上菜。

  “杨同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为民，想必你也认识，老曹这是杨兴武同学，他的事儿想必你比我知道的多吧！”

  曹瑞石简单地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知道知道！杨同学厉害嘞很！俺早就想见见了，一直没机会，没想到今儿个遇见了，这都是缘分呐！待会儿咱们好好喝两盅儿！”

  周为民很是热切地看向杨兴武，听秘书说，这位杨同学可是跟老曹待了快两个小时，看老曹这高兴嘞劲头儿，想的法子肯定差不了。

  想到这些，他就有些按耐不住，放弃了原定的计划，转而装作偶遇碰到两人吃饭，再拉上曹瑞石给自己搭个桥儿。

  “老乡见老乡，那是得喝两杯！”

  杨兴武闻言也没拒绝。

  “管，杨同学真给面子，等会儿可得尝尝俺家那边嘞宋河酒，看看跟恁家那边嘞杜康和仰韶区别大不大？”

  “噫，喝酒还要喝恁嘞宋河？喝俺嘞张弓和林河就管了。”

  曹瑞石撇了撇嘴，再次看向杨兴武。

  “知道恁年轻人不喜欢喝酒，待会儿尝尝咱张弓的38度酒和28度酒，这都是最近几年研发出来嘞！

  28度酒是咱们第一个研发低于30度酒的品牌，率先攻克了低度酿酒难题，发明了低度酒酿造技术，开创了我国白酒历史先河。

  别看酒的度数低，味道和口感可是不比54度酒差多少，好喝不上头，待会儿咱们尝尝？”

  杨兴武听到这话，顿时眼前一亮，度数这么低的白酒他还是头回见，要是真如曹专员所说，喝这种酒，他还能多撑一会儿。

  在国内要说哪里人最能喝？可能讨论半天也没结果，东北不服鲁东，西北不服草原，总之没个定论，但是要说哪里喝酒规矩最多，中原说第二没有地方敢说第一，哪怕贵省的108杯拦门酒，那也只是看起来多，他们这边的酒，虽然看起来不多，摞起来能吓坏不少人，人们怕的不是已知而是未知。

  最有名的就是鱼头酒，令不少人谈之色变，头三尾四腹五背六……一套简单的流程下来至少108杯，多的话来个周天星斗数365杯，至于究竟多少杯谁也说不上来，基本没有通关的。

  “俺家的宋河就也不孬，前年还获得了轻工部的银杯奖，你们林河才是个铜奖，等会儿杨同学也尝尝！”

  周为民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饭菜陆续上桌，不多时饭菜摆了不少。

  杨兴武看着眼前的饭菜，顿时眼前一亮。

  “杨同学，去京城念了两年书，家乡菜吃嘞少，这蒸槐花菜估计更吃不上了，来尝尝味道咋样？这俺可不是不给你吃好菜，你看这还有扣碗条子肉，扣碗鸡块……”

  李伟峰简单说了一下缘由，生怕杨兴武误会。

  “李秘书说嘞是，从俺上大学开始就没吃过这槐花菜了，没想到今儿还能看到，李秘书费心了。”

  “嗐，这有啥？现在正是洋槐花开嘞季节，随手一薅就有一大把！杨同学快尝尝味道咋样？”

  曹瑞石看到杨兴武的表情顿时知道自己这步走对了。

  “曹专员、周专员，两位秘书你们也吃！”

  “吃吃吃！动筷子吧！”

  五个人互相谦让了好一会儿，杨兴武夹起槐花蒸菜吃了起来。

  味道非常好吃，面粉用的都是白面，蒜汁和香油也是精品，隔老远都能闻到，味道自然差不了。

  “杨同学咋样？”

  “好吃嘞很！比俺小时候吃过的都好吃，那会儿吃的都是玉米面做嘞，还有点刺嗓子，这香油看来也不孬！”

  “杨同学厉害，这香油是找老手艺人做的，他们家都干了上百年的香油了，味道好嘞很！等会儿我让小李给你你带两瓶回去。”

  “这可不中，我要这弄啥？学校食堂里也没凉菜，带回去不就浪费了。”

  杨兴武听到这话连忙拒绝，送香油算是他们的最高礼仪，他可受不起。

  “没事儿！这香油能放，比起你给俺们出的主意这不算啥？来喝酒！”

  李伟峰闻言连忙打开酒瓶给众人倒起酒来。

  杨兴武看着杯子里清亮纯净的酒液有些好奇，还能闻到些许麦子的清香，这酒的度数做的这么低，味道和高度酒也不差多少。

  “杨同学，来我敬你一杯！今儿啊！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替百万乡亲们谢谢你！”

  曹瑞石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曹专员过奖了，俺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家里是种地的，知道乡亲们过的啥日子，别的不多说，只希望曹专员可以多想想农民，我在这里就多谢了。”

  杨兴武说完喝干了酒。

  “杨同学是真正的心系乡亲们啊！俺也陪一个。”

  周为民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说了啥，看这曹瑞石这个表现，知道这家伙得了不少好处，杨兴武这番话，也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当即陪了一个。

  “杨同学，咱们这个酒咋样？”

  “味道很不错，香气浓郁、口感绵甜，还不上头。”

  “那是嘞！我跟你说，咱们这张弓酒可是有很长嘞历史！”

  “啥历史？”

  杨兴武当起一个捧哏。

  “张弓酒始于商，兴于汉，盛于今。

  汉朝嘞时候，刘秀被王莽打败逃到张弓镇……喝完酒骑马往东跑了三十里地，酒劲上来后，勒马回望张弓镇，直夸好酒，念了首诗：

  “勒马回头望张弓，喜谢酒仙饯吾行，如梦翔云三十里，浓香酒味阵阵冲。”

  刘秀当了皇帝，封张弓酒为御酒，张弓酒从此名声大噪！”

  “噫，还有这事儿，怪不得这酒恁好喝！还不上头，要是上头，刘秀喝醉了也跑不了了。”

  “噫，也是嘞！”

  “要我说啊！这酒味道就是太淡跟喝水差不多。”

  “哎！老周话不能这么说，老外就好这口，不然咋能出口，以前咱们的酒都是高度酒，老外喝不惯，现在有了38度和28度酒，出口量都增加了不少。”

  杨兴武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他原本还以为张弓酒的知名度只限于周边几个省份，没想到都开始出口了。

  “曹专员，咱们这张弓酒啥时候开始出口的？”

  “十年前开始嘞！38度研发出来的第二年就出口了，咱们喝的28度酒是前年研发出来的，今年也准备走出口的路子了。”

  “恭喜恭喜啊！来我敬大伙儿一杯。”

  “来来来，干杯！”

  杨兴武说着端起酒盅与众人碰了碰杯。

  喝完酒后，杨兴武再度开口问道：

  “曹专员，咱们这张弓酒从十年前就开始出口了，赚了不少外汇吧！”

  “是赚了点外汇，但也没多少钱，这老外不太喜欢喝白酒，出口的也不多，我们就是想发展也没机会！”

  “老曹这话说的不错，白酒出口最多的还是汾酒，65度的高度酒很受周边国家喜爱，低度酒虽然不错，不太讨喜，老外本身不喜欢喝白酒，周边国家受咱们文化影响，又喜欢喝高度酒……”

  周为民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

  杨兴武听到这话也算明白了过来，为啥张弓酒都出口十年了，还是这个水平。

  “难怪曹专员要上马新企业，原来是这样。”

  “就是说嘞！但凡张弓酒在海外销量不错的话，俺早就扩建了，乡亲们也不用受穷了，还是多亏了杨同学，要不是你的把脉问诊，我们现在还是守着宝山受穷嘞！来，俺再敬你一杯！”

  等到杨兴武喝完酒，一旁的周为民也看向杨兴武。

  “咳咳！杨同学，能不能也给俺们把脉问诊一番，想个出路，来，俺敬你一杯！”

  “周专员言重了，你们的莲花味精可是全省唯一对外出口的味精厂家，去年的广交会上，听我一位学姐说，你们的货都是供不应求，只要扩大生产就好！”

  “没有那么多，从建厂到现在也就出口了350吨味精，赚了250万，还没杨同学卖油画赚的外汇多。

  主要味精产量不高，刚建厂那年才生产了400吨，现在一年也不过一两千吨，出口量这两年慢慢多了点。”

  “老周得了吧！你这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比我们强多了。”

  “周专员，你说的这250万不是外汇？”

  “咋可能？要是外汇我得高兴坏了，不过就这也不少了，一斤味精合下来，也有三块五毛七。”

  “我听说40斤小麦才能出一斤味精，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低了？”

  “不低，杨同学说的是老办法了，现在都是发酵法、水解法生产，成本低了很多，真要是40斤小麦生产一斤味精，整个淮海的小麦也不一定能造出多少味精，酒厂酿酒，三斤粮食一斤酒都被认为是浪费粮食，前几年酒厂都控制了产量。

  也就是包产到户之后后，粮食产量逐年增加，才能放开手脚生产酒。”

  “原来如此，多谢周专员，你不说我还蒙在鼓里呢？”

  “嗐，这没啥，杨同学创汇恁厉害，眼光也好，俺想问问你，你说这味精的前景咋样？我们打算扩大厂子规模，你觉得有必要吗？现在产量也不低，一年好几千吨。”

  “前景非常好！有关味精的谣言已经被有效回击驳斥，不少外国的专家学者都对味精进行了论证，说明没有什么问题。

  未来几年，味精的销量绝对会爆发，趁现在扩大味精厂规模，绝对可以赚来不少外汇，你们厂子产量太低了，这两年先突破一万吨，以后再突破十万吨，要是能把全球味精出口拿下，陈州的发展就不缺钱了。”

  “真的假的？我咋没感觉好卖？”

  “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味精的谣言传了出来，这个时候叫做“中餐厅综合症”，因为这事儿，当时的外国中餐馆生意都差了不少，味精也一度被抵制。

  最近几年，不少专家学者通过实验验证味精无毒无害后。

  正在研究着放开对味精的用量，这样一来，你想想味精行业会不会有变化？”

  “杨同学这是真的？”

  周为民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找专业的人问问，这玩意儿是我一个学姐跟老师汇报项目时顺带说的。”

  “杨同学别误会，俺就是确认一下。”

  “理解！”

  “那就好那就好，来咱们喝酒，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