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我尊重她

  皇帝噗通跪倒，涕泪横流，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求大人开恩！我愿献上皇室所有珍藏！献上帝国宝库钥匙！献…献上小女月瑶！只求大人饶我皇室血脉一条生路！”

  他身后众人也纷纷磕头如捣蒜。

  说着，他一把将身后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裙的少女推了出来。

  那少女正是月瑶，容貌娇美，此刻花容失色，泪水涟涟。

  薄纱宫裙包裹着青春曼妙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惹人怜惜。

  她惊恐地看着广扬上的修罗景象，看着如同恶魔般的柳如烟。

  “献上月瑶？”

  柳如烟停下杀戮，一步步走上前，高跟皮靴踩在血泊中，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走到皇帝面前，艳丽的脸上满是讥诮和不屑。俯视着跪地求饶的昔日仇敌，脸上露出一个极致妖艳又无比冰寒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佻地勾起月瑶吓得惨白的下巴，目光在她年轻饱满的身体上扫过，如同打量一件货物。

  “老东西，你以为我是你们皇室那些只知享乐的废物吗？”

  、柳如烟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刻骨的恨意，

  “一个丫头片子就想打发我？当年你们屠我满门，辱我姐妹时，可曾想过留情？曦月皇族女子的血，流得还不够多吗？”

  她猛地甩开月瑶的下巴，任由她跌倒在地，然后指着墙边昏迷的夜瑶，又指向地上的月瑶，

  声音冰冷刺骨，响彻全扬：

  “当年！你伽玛铁骑踏破我曦月皇城！屠我父皇母后！戮我兄弟姐妹！将我曦月柳氏皇族血脉斩尽杀绝之时，可曾想过要放一条生路？！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她踏前一步，靴子重重踩碎青石地板：

  “今日！我柳如烟归来！就是要以血还血！你们伽马皇室欠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她的目光扫过皇帝和那些面无人色的皇室成员，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绝望蔓延：

  “至于献上月瑶？还有地上这条死狗夜瑶…放心，本宫不会杀她们。”

  她脸上再次浮现那妖艳而残酷的笑容：

  “她们姐妹俩，一个高傲，一个娇嫩，正好！我会把她们扒光了，丢进最下贱的勾栏里，让那些最肮脏的乞丐、流民，日日夜夜地骑！让她们尝尝被万人践踏的滋味！让整个西北大陆都知道，加玛皇室的公主，是什么货色！这才叫真正的献祭！”

  “毒妇！你这个蛇蝎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妖女！！”

  “贱婢安敢如此辱我皇室！！”

  “我皇室列祖列宗在上，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皇帝和皇室长老们瞬间崩溃，绝望的怨毒让他们发出最凄厉、最恶毒的诅咒，声嘶力竭。

  云汐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雨仙别过脸去默默走到萧凡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机。

  她的目光，扫向萧凡处。

  萧凡黑袍无风自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下方广扬的一切。

  柳如烟的做法固然可狠，就连萧凡都没有想到她是复仇会这么残忍，这样的疯狂！

  可他又想到自己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一介女子，背负血海深仇，却在云天宗化名云灵，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看着柳如烟近乎疯狂的复仇宣言，看着她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诱人胸脯，看着她眼中那燃烧一切的恨意，心中没来由地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狠辣女子，与记忆中在那个云天宗山洞，

  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却倔强地挺直脊背，用最卑微的语气说着讨好自己话语的亡国公主身影重叠。

  我错了……萧凡……我真的错了……”

  “别……别不要我……求你……”

  那时她的眼神，自己好似成为了她绝望中的最后一点光。

  他答应了，却也粗暴地占有了她，用力量和欲望将她牢牢束缚在身边，还不允许她有嫉妒和占有，这些人最基本的本能情感。

  可她全都接受了!

  或许仇恨能使人放下一切！

  他记得她每一次在身下隐忍的泪水，想起了，她为了变强复仇所承受的痛苦，记得自己对她许下的承诺——

  ‘曦月的仇，我帮你报。’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冲散了那一丝恍惚。

  他看着柳如烟因为极度仇恨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影，那纤细的脊背却承载着亡国灭种的滔天血仇。

  她的狠辣，她的疯狂，何尝不是被逼到了绝境？

  何尝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鸣？

  皇室不堪入耳的咒骂还在继续，柳如烟眼中的疯狂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萧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丝恍惚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当柳如烟目光扫来时，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云岚宗三位长老更是心头寒气直冒，对柳如烟这狠辣到极致的报复手段感到心惊。

  萧凡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这是她的复仇，他尊重。

  柳如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皇帝面前。

  皇帝惊恐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只看到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指尖缭绕着凝练的灵气，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皇帝无头的脖颈狂涌而出。

  那颗带着惊愕、恐惧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然后重重砸落在金銮殿前的台阶上，滚了几滚，死不瞑目。

  整个广扬，死一般的寂静。

  伽玛皇室最后的面子，彻底被撕掉。

  剩下的皇室成员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地，绝望的哭嚎声响起。

  云汐飘然落下，看着柳如烟站在血泊中，脚下是皇帝的尸体，那火红的身影在血腥背景下显得妖异而肃杀。

  她轻轻叹了口气：“如烟……………行事当真狠绝。怎么和那家伙一样”。

  三名云岚宗长老看着柳如烟的眼神也充满了忌惮。

  小雨仙别过脸去，有些不忍。

  柳如烟站在血泊中，脚下是皇帝的尸体，身上沾染着血污。

  她握着灵气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血红疯狂之色并未褪去，反而因为杀戮而更加炽烈，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呼出来。

  就在这时，萧凡动了。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他伸出手臂，轻轻地将那个浑身紧绷、杀意沸腾的少女，拥入了怀中。

  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但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让她紧绷的神经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量。

  手中的长剑溃散消失。

  “够了，烟儿。”

  萧凡有力的臂膀环住柳如烟微微颤抖的娇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因为激动和杀戮后的冰冷，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萧凡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安抚，

  “血，流够了。仇，报了。

  剩下的路，不该被仇恨完全吞噬。

  ……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的锁链，斩断它吧。

  你还有我，还有以后。

  活着，比毁灭更重要。”

  简单的话语，像是一道清泉，冲开了柳如烟心中被仇恨堵塞的堤坝。

  那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委屈和后怕。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狠辣，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猛地转身，将脸深深埋进萧凡的胸膛，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萧凡胸前的衣衫。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泣着，如同暴风雨中飘摇无助的小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狠辣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终于得偿所愿后疲惫不堪、需要依靠的小女孩。

  萧凡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轻轻拍抚着她颤抖的脊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着积压了多年的痛苦和泪水。

  广扬上，血腥味依旧浓重，但肃杀的气氛，却在这无声的拥抱和少女的抽泣声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帝都之战，以皇室的彻底崩溃告终。

  血染的皇宫，昭示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