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啊，贾家嫂子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在红烛燃尽的洞房里投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贾东旭是被宿醉的头痛疼醒的，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口干舌燥得厉害。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残留的酒气、红烛的蜡香，还有一丝陌生的、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转头一看，身边躺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是他的新婚妻子，秦淮茹。

  秦淮茹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轻柔。

  烛光映照下，她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身上的大红嫁衣已经换成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褂子，显然是昨晚被人照料过。

  贾东旭的目光扫过房间，大红的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的鸳鸯戏水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墙角堆着几个崭新的包袱，是秦淮茹从昌平带来的嫁妆。

  桌上还摆着昨晚没喝完的喜酒和几碟干果，红烛燃到了底，留下一截焦黑的烛芯，淌下的蜡油凝结成不规则的形状。

  这才恍然想起，昨天是他的新婚之日。

  他喝得酩酊大醉，后面的事情几乎一片空白，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洞房的都记不清了。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贾张氏起来了。

  她昨晚特意在隔出的小房间睡了一夜，一来是给小两口留空间，二来也惦记着今早要给亲家准备回门的早饭。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棉袄，走到灶房生火，心里盘算着：秦淮茹刚嫁过来，身子骨还嫩，昨晚又是新婚，可不能让她早起干活，等过了三天回门，再慢慢教她伺候人、做家务。

  本来想叫秦淮茹起来吃早饭，可转念一想，还是按老规矩来，让小两口多歇会儿，过了三天“新媳妇期”，再让她尽儿媳的本分。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口干得厉害，便推了推身边的秦淮茹，声音还有些沙哑：“醒醒，该起来了。”

  秦淮茹被推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带着几分迷茫，看清身边的贾东旭后，脸颊瞬间染上更深的红晕，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贾东旭见她这模样，心里更没底了，挠了挠头，一脸懵懂地问道：“我昨天……昨天做了什么啊？我喝断片了，啥都不记得了。”

  一听这话，秦淮茹的委屈更甚，轻轻咬了咬嘴唇，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和埋怨：“你说呢？”

  她顿了顿，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低了下去，“昨天晚上你喝得烂醉，胡言乱语的，手脚也没个轻重，都弄疼我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袖，露出的胳膊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贾东旭醉酒后无意识抓出来的。

  贾东旭看着那红痕，又摸了摸自己昏沉的脑袋，脸上满是愧疚和茫然：“啊？这样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只记得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后面的事情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喝了多少你自己不知道吗？”秦淮茹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从中午喝到下午，被人架着回来的，吐了好几次，还是何雨柱帮着把你扶到床上的。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你。”

  她想起昨晚的情景，心里还有些慌乱。

  贾东旭醉得不省人事，又是吐又是闹，她一个刚嫁过来的新媳妇，手足无措，多亏了何雨柱及时把人送回来，还顺手帮着倒了杯醒酒茶，才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贾东旭听她提起何雨柱，愣了愣，隐约有了点模糊的记忆，好像确实是何雨柱扶他回来的。

  他心里越发愧疚，连忙说道：“对不起啊，淮茹，我不是故意的，喝多了没控制住。”

  秦淮茹见他态度诚恳，心里的委屈也消了大半。

  她知道男人喝多了难免失态，何况贾东旭平日里看着也算是老实，便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少喝点就是了。”

  这时，门外传来贾张氏的声音：“东旭，淮茹，醒了吗？快起来吃早饭了，一会儿还要回门呢！”

  贾东旭应了一声，连忙爬起来穿衣服，秦淮茹也红着脸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秦淮茹穿着一身新做的素色粗布褂子，梳着整齐的发髻，手里攥着毛巾和铜盆，刚走到中院的洗漱台边，就见何雨柱正低头舀水洗脸。

  他穿着干净的蓝色中山装，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水流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淌，衬得眉眼愈发清爽。

  秦淮茹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的画面——红盖头被意外碰掉时他愣神的模样，他扶着醉醺醺的贾东旭进门时沉稳的背影，还有昨晚贾东旭醉后胡言乱语、自己手足无措时，是他递来的那杯醒酒茶。

  这些细碎的片段凑在一起，让她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被晨光染透的云霞，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往铜盆里舀水，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连洗漱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

  何雨柱洗漱得很快，擦干脸转过身，正好对上秦淮茹略显慌乱的眼神。

  他没多想，只是按照昨晚的约定，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贾家嫂子早，我要上班去了，回聊。”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包，脚步轻快地朝着院门外走去，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

  秦淮茹手里的铜勺“哐当”一声碰到了盆沿，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抬起头，看着何雨柱毫不犹豫的背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气。

  她好歹是院里的新媳妇，昨天两人还算是有过几句交集，他怎么就这么冷淡？

  一句“回聊”说得轻飘飘的，转身就走，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难道是自己昨天的样子让他看笑话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把她这个“秦姐”放在心上？

  越想越觉得憋屈，她对着何雨柱消失的院门口撇了撇嘴，心里嘟囔着：“什么人嘛，这么没礼貌！”

  可话虽这么说，脸颊的热度却迟迟没退下去，连带着洗漱的心情都打了折扣。

  院墙外传来何雨柱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才重新拿起毛巾，只是这一次，动作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