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把它，也弄回龙国？

  巨兽腾空而起。

  当整个奉飞基地，乃至整座城市都在脚下变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安-225……

  如果……

  能把它，也弄回龙国呢？

  安-225的起落架，如同巨人的铁拳，重重砸在白石城机场的跑道上。

  剧烈的震动，将周正豪从那个疯狂的念头中拽回现实。

  机身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这头钢铁巨兽似乎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望向舷窗外。

  天色微明，远方的地平线剖开了一道惨淡的鱼肚白。

  机场简陋得像个半成品，跑道上布满未经处理的裂纹，几座低矮营房的墙皮在寒风中剥落，露出灰败的底色。

  目之所及，尽是衰败与萧索。

  周正豪提起简单的行李包，走下登机梯。

  一股裹挟着雪籽的冷风，刀子般灌入他的衣领，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身材高挑，金发随意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在风中狂舞。

  见周正豪下来，她快步迎上。

  “周先生，我是娜塔莉娅。”

  她的龙国话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

  “你好，娜塔莉娅同志。”

  周正豪伸出手。

  娜塔莉娅握住，手掌冰冷，却很有力。

  “将军在等您。”

  她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但在见他之前，有件事，我想您需要知道。”

  周正豪看着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将军向德米特里总负责人求助了。”

  娜塔莉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结果，您应该能猜到。”

  周正豪的眉梢轻轻一扬。

  “所以，我们是将军现在唯一的希望。”

  娜塔莉娅的目光扫过那架遮天蔽日的安-225，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头沉睡的巨兽。

  “这里的伙食供应已经中断了三天，薪水拖欠了两个月。”

  “一些飞行员，已经在用飞机里的航空燃油，去跟城里的酒贩子换伏特加和黑面包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如果您的物资再晚来两天，或许，就会有人直接开着飞机，去投奔南边那些更有钱的家伙。”

  周正豪的心脏，猛地一跳。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也……更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娜塔莉娅。

  这个女人，在主动向他递刀子。

  “走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周正豪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

  穿过停机坪，走进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息。

  墙上挂着的泛黄荣誉锦旗，在昏暗灯光下，像是一块块无人问津的墓碑。

  亚历山大的办公室在二楼。

  娜塔莉娅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暖气与酒精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一个身材魁梧、头发花白的男人立刻站起。

  近卫第10航空兵集团军的指挥官，亚历山大。

  “哦！我亲爱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亚历山大张开双臂，给了周正豪一个熊抱，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毛熊男人特有的豪迈，却掩不住一丝急切。

  办公室里另一名戴着眼镜的参谋官也站起身，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那四架安-124卸下的物资，他们已经收到了。

  “你们的飞行员，简直是魔鬼！比我们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还要快！”

  亚历山大拍着周正豪的后背，大笑着调侃。

  “为了不让你们的雷达部队误会，我们可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周正豪也笑着回应。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笑声过后，几人落座。

  周正豪将行李包放在一边，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清单，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亚历山大将军，这次我们一共运来了六百吨物资。”

  “优质大米，高筋面粉，还有能让士兵们在冰天雪地里，感受到一丝来自东方温暖的肉类罐头。”

  他看着亚历山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所有物资，全部按照我们龙国部队自用的最高标准采购。品质，您可以派人随意抽检。”

  “正常消耗，足够六万人的部队，撑过最难熬的半个月。”

  周正豪的声音顿了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并且，这只是第一批。”

  “后续的供应，会源源不断。”

  “源源不断”四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亚历山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

  他拿起清单，粗略扫过，目光最终落在页脚那个小小的商标上。

  “益丰源？”

  “是的，我们集团旗下的食品品牌。”

  周正豪坦然承认，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希望，贵部的士兵们在品尝过后，能给它一个公正的评价。”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阳谋。

  他不仅要完成这笔交易，更要借着这支饥肠辘辘的王牌部队，把自己的产品，像钉子一样楔进这片广阔的市场。

  亚历山大是个聪明人。

  他放下清单，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热情褪去，生意人该有的精明与审慎，重新回到这位将军的眼中。

  免费的午餐已经吃完，现在，是付账的时候了。

  “周。”

  他换了个称呼，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说说价格。”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名参谋官扶了扶眼镜，手中的笔悬在笔记本上，目光锐利地锁定周正豪。

  周正豪迎着他们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还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然后，他放下茶杯，也学着亚历山大的姿势，身体前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没有伸手指，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喙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四千五百万。”

  龙国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亚历山大脸上的豪爽笑容，一寸寸凝固，僵硬，最后变成了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他身旁那名参谋官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噪音，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被戏耍的屈辱。

  “周先生。”

  参谋官率先开口，声音干涩而冰冷，再无半分刚才的友善。

  “我记得，安德烈上次从贵方采购物资，数量比这次还多，价格……似乎没有这么离谱。”

  他的话里，带着审问的意味。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回椅背，粗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

  刚刚还热络的办公室，温度骤降冰点。

  他们觉得，周正豪在趁火打劫。

  他们觉得，这个年轻的龙国人，把近卫第10航空兵集团军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