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们安分了十几年

  “我吓得尿了裤子，一声都不敢出。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发现我知道了，但他没有杀我。”

  汪晓恺惨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开始训练我。教我怎么处理血迹，怎么搬运‘货物’，怎么把它们埋进山里。”

  “他说，那些女人都是不干净的祭品，献给山神，才能保佑我们家生意兴隆，平平安安。”

  “我怕他，我不敢反抗。我只能帮他……一次又一次。”

  “我十六岁那年，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了。我顺理成章地接手了公司。”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之后，我们安分了十几年。”

  “直到四年前，他突然又提起了‘祭祀’的事。”

  “他说他总梦到山神发怒，说我们中断了祭品，要降下灾祸。”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我被他念叨得快疯了。”

  “于是，我开始在网上找……找那些生活不如意，想离开这座城市的女人。”

  “我骗她们，说可以给她们一笔钱，送她们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她们都信了。”

  “今年……我查出了胃癌，晚期。”

  汪晓恺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爸又催得紧。我……我只想在我死前，让他安心。”

  “所以，我加快了速度。”

  “直到化龙山的事情暴露，我知道警察肯定会查到我头上。”

  “我才想到了颜磊那个倒霉蛋，想用他来转移你们的视线，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带着解脱。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

  陈默点了点头。

  因为在来审讯室之前，警方已经对他进行过一次催眠讯问。

  他说的一切，和催眠状态下的供述，分毫不差。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市局局长吴秀兵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刑侦总局副局长刘德刚和省厅的许副厅长。

  吴秀兵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陈默，都对上了！”

  “回收站地下室起获的三把圆头铁锤，其中一把上面的血迹。”

  “经过DNA比对，确认属于其中一名失踪者！”

  “锤柄上，也提取到了汪晓恺清晰完整的指纹！”

  “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陈默拿起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审讯笔录，推到汪晓恺面前。

  “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按手印吧。”

  汪晓恺看着自己被吊着的右臂，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名专案组队员立刻上前，打开红色的印泥盒。

  在高清摄像头的记录下，队员扶着汪晓恺的左手，蘸满印泥。

  然后，重重地按在了供述材料的签名处。

  汪晓恺看着那抹红色，眼神空洞，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认罪。”

  “我所有罪行，全部承认。”

  ……

  另一间审讯室。

  白发苍苍的汪俊，瘫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

  专案组的审讯员，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

  屏幕上，开始播放汪晓恺指认他的视频。

  “……都是我爸教我的，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汪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干瘪的嘴唇不停地哆嗦。

  紧接着，审讯员将三个证物袋，一一摆在他面前。

  袋子里，是那三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铁锤。

  “汪俊，你的养子汪晓恺，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三把锤子，也是在他提供的埋藏地点挖出来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汪俊的目光，从视频移到那三把锤子上，眼神瞬间崩溃！

  “是……是我……”

  “是我杀了她们……”

  “一共二十三个……不，是二十四个……还是二十五个？我记不清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还有半点“慈父”的模样。

  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惊天秘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被彻底撕开！

  案件的关键证据链，闭合！

  十五天！

  从化龙山发现第一具骸骨开始，仅仅用了十五天。

  这起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埋尸案，宣布告破！

  整个专案组办公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互相拥抱，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刘德刚副局长和许副厅长，更是用力地拍着陈默的肩膀，赞不绝口。

  “陈默！好样的！”

  “这次你又是首功！省厅一定会为你请功！”

  陈默微笑着，接受着同事和领导的祝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总有异样感。

  这个案子，破得太顺利了。

  汪晓恺的落网，他供述的一切，汪俊的崩溃……

  所有环节都天衣无缝，完美得像一个事先写好的剧本。

  尤其是汪晓恺。

  他的供述，将自己的动机、作案手法、甚至最后的疯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

  可正是这份“完美”，让陈默感到了不安。

  他总觉得，汪晓恺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虽然催眠专家再三保证，在深度催眠状态下，人几乎不可能撒谎。

  但那种直觉，那种刑警的第六感，依旧像一根小刺，扎在他的心头。

  案件很快进入了归档和移交司法的程序。

  汪俊、汪晓恺父子二人，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随着他们的指认，更多受害者的遗骸被找到，身份也正在被一一确认。

  化龙山专案组，圆满完成了它的使命。

  办公室内，庆祝的喧嚣渐渐散去。

  陈默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桌上那份已经盖上了“结案”印章的卷宗。

  他的眉头，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皱起。

  三天后。

  化龙山连环杀人埋尸案的全部证据卷宗，正式移交市检察院。

  长达二十年的悬案，画上了一个句号。

  根据上级指示，化龙山专案组，于今日正式解散。

  市局大礼堂内，气氛庄重而热烈。

  吴秀兵局长亲自主持表彰大会，为专案组全体成员颁发荣誉证书和奖章。

  “……陈默同志，作为本次案件侦破的关键人物，屡破僵局，居功至伟！”

  “经市局党委研究，省厅批准，特授予陈默同志个人二等功……”

  闪光灯下，陈默一身笔挺的警服，从吴秀兵手中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功勋章。

  台下，掌声雷动。

  他的脑海里，也同时响起了一阵更密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破获特大连环杀人案，获得集体二等功一次！]

  [叮！恭喜宿主，作为案件首功人员，获得个人二等功一次！]

  [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经验值+50000，自由属性点+10，技能：心理侧写，初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陈默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五万经验值！

  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丰厚奖励！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个人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