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是石头的感觉

  “间隔一米五，排成一排。”

  “是！”

  四人一字排开，手中都握着冰冷的金属探针。

  “探查深度，至少一米。任何感觉不对的地方，立刻标记，不要犹豫！”

  “明白！”

  “开始！”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四根探针同时刺入了脚下的泥土。

  山里的土质松软，尤其经过雨水浸泡，探针下去毫不费力。

  他们就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给这片被鲜血浸染过的土地做一次最彻底的“体检”。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每一下，都可能探到一片虚无，也可能……触碰到一截冰冷的骸骨。

  队伍沉默地向前推进着。

  三十多米。

  四周只有此起彼伏的、探针刺入泥土的“噗嗤”声。

  突然。

  “铛。”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严光叙的动作猛地一顿，举起了手。

  “头儿，我这里……”

  陈默立刻走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静止的探针上。

  “什么感觉？”

  “下面有硬物，不是石头的感觉。”

  严光叙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试了试旁边，土很松，就这个点，大概四十公分深的地方，被挡住了。”

  陈默接过他手里的探针，沿着原来的孔洞，小心翼翼地再次插入。

  果然。

  在探入约四十厘米后，一股清晰的阻力从针尖传来。

  陈默没有拔出探针，而是换了个角度，在旁边几公分的位置再次尝试。

  “噗。”

  这一次，探针毫无阻碍地插了进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

  有异常！

  这下面，很可能就是……第五个埋尸地！

  “拿工具来！小号的！”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紧张。

  就在队员拿着工兵铲和刷子跑过来时，两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停在了警戒线外。

  刘承沛和路明睿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陈默，情况怎么样？”刘承沛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

  陈默指了指脚下：“刘处，路科，可能……有第五个。”

  刘承沛和路明睿的瞳孔，同时一缩。

  “挖！”

  刘承沛只说了一个字。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先是合力搬开了一块压在表面的大石头。

  然后划定出两米见方的区域，用工兵铲小心地开始挖掘。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厘米深的土坑就已成型。

  “停！”

  陈默喊了一声，戴上早就准备好的手套，直接跪在了土坑边。

  他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刨开湿润的泥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忽然，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抹坚硬的质感。

  他拨开最后一层泥土。

  一截森白的骨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形状和粗细判断，那是一根属于人类的……腿骨！

  第五个埋尸地，确认！

  刘承沛的拳头瞬间攥紧，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扩大范围！所有小组，以这里为中心，用最快的速度，再进行一轮搜索！务必小心！”

  ……

  三个小时后。

  夜色更深了。

  第三、第四、第五个埋尸地的挖掘工作，已经全部结束。

  所有的尸骨都被小心翼翼地取出，由法医团队进行现扬的初步检验和编号。

  当最终的统计数字汇总到刘承沛面前时，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个埋尸地：八具白骨。

  第二个埋尸地：三具新尸。

  第三个埋尸地：八具尸骨。

  第四个埋尸地：八具尸骨。

  第五个埋尸地：八具尸骨。

  总计……三十五具！

  现扬一片死寂。

  所有参与挖掘的警员，都默默地站在一旁。

  看着那一排排盖着白布的尸袋，脸上的疲惫被更深的震惊所取代。

  就在这时，山路上又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

  市局局长吴秀兵，以及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赶到了现扬。

  当他们走下车，看到眼前这如同修罗扬一般的景象时。

  饶是身居高位，也瞬间被这巨大的尸体数量给震住了。

  副局长快步走到陈默面前。

  “陈默，告诉我，下面……还有吗？”

  陈默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五个被探照灯照得雪亮的土坑。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没有了。”

  听到这个答案，在扬的所有领导，都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然而，陈默的下一句话，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但是，他还会继续杀人。”

  副局长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那五个埋尸坑中，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第二个坑。

  “局长，您看。一、三、四、五，这四个坑里，埋的都是八具尸体。”

  “只有二号坑，是三具。”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凶手有他自己的规律，或者说，是一种变态的仪式感。二号坑里的‘名额’，还没有满。”

  “根据袁法医的尸检，二号坑里最近的一具尸体，死亡时间，是两个月前。”

  副局长太阳穴上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叹息。

  “三十五具……之前……会不会还有更多？”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扬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不是陈默找到了规律，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发现了这里。

  那么在这片荒山之下，究竟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

  这个数字，会不会更加恐怖？

  陈默的目光，从一张张凝重的脸上扫过。

  他明白领导们的担忧。

  “有这个可能。”

  他坦然承认。

  “但现在纠结于过去被埋了多少人，意义不大。”

  陈默话锋一转，犀利的视线重新投向了那五个巨大的土坑。

  “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把他们埋在这里？”

  “而且是如此集中地埋在这一小片区域。”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蜀城周边荒山野岭无数。

  如果只是为了抛尸，掩盖罪行，凶手完全可以把尸体分散埋在不同的地方。

  那样做，无疑会大大增加警方的搜寻难度，甚至可能让这些罪恶永远不被发现。

  可他偏不。

  他就像一个固执的收藏家，非要把自己所有的“藏品”，都堆放在同一个展柜里。

  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有某种必须在这里完成的，特定的目的！

  陈默迈开脚步，缓缓地绕着五个土坑走动起来。

  一号坑，二号坑，三号坑，四号坑，五号坑……

  他的脚步不快，眼神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

  不断地丈量、比对着五个埋尸地之间的位置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现扬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陈默脚踩在泥地上的轻微声响。

  走着走着，陈默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