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声叹息

  吴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
  郑玉梅回想起自己刚才所说那番话，禁不住老脸一红，一时间对吴洁的问题不知如何作答。
  刘海波也感到有些尴尬，呐呐地问吴洁：“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到，”为了避免大家难堪，吴洁将目光落到刘海霞身上，借此转移话题，“海霞妹妹，你今晚怎么有空来探望哥哥？”
  刘海霞急忙回答说：“听说我哥明天出院，正好是星期天，学校不上课，所以就跟我妈一起来了……”
  吴洁一脸欣喜地问：“这么说，明天我们两家人就可以聚齐了？”
  刘海波皱眉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洁如实回答说：“你父亲不是得到平反昭雪了吗？我父亲提议，明天一起去他墓前祭拜，特地让我来询问，你们明天有没有时间？”
  听了吴洁的话，郑玉梅才回过神，连忙替儿子回应道：
  “有时间，一切都遵从你父亲的安排！”
  吴洁欣然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护士值班室，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安排一下我们两家人明天的行程！”
  刘海波朝她挥了挥手：“行，你去吧！”
  吴洁转身离开病房。
  望着她消失在房门口的身影，郑玉梅有些急切地问：“海波，我们刚才的谈话没有被吴洁听见吧？”
  刘海波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是说，她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吗？听见就听见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郑玉梅非常清楚，刘海波是对自己不满，他所表达的不过是反话而已，于是选择了沉默，不去反驳或进一步激化儿子的情绪。
  刘海霞带着责备的口吻说：“妈，你以后少说这种话。如果吴洁姐姐知道你这么势利，我们以后怎么相处？”
  面对儿子的不满和女儿质疑，郑玉梅急忙替自己辩解说：
  “事实上，我并不是出于势利眼的心态，我只是在坦率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亲身感受。”
  刘海波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都别再提这件事了，即使我按照大家的意愿，以后与吴洁结婚了，我都会自食其力，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绝对不会接受他们家的施舍！”
  刘海霞竖起大拇指说：“哥，有志气！”
  “唉……”面对自己儿女这种幼稚的想法，郑玉梅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是一声叹息。
  吴洁在护士值班室里给父亲通完电话后，很快就回到了病房。
  刘海波急切地问：“你爸怎么说？”
  吴洁诚实地回答道：“我父亲说，他将安排两辆军用吉普车，于明日早上九时，在军区医院的门口迎接我们。”
  郑玉梅拍手称快道：“这简直是太好了，还是你爸考虑周到，替我谢谢你爸。”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吴洁冲郑玉梅笑了笑，说，“阿姨，你和海霞回家早点休息吧，有我在病房里陪海波就行了。”
  “也行，你们也早点休息！”郑玉梅点头应允，指着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晚餐，对吴洁说道，“你和海波快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好的，谢谢！”吴洁尽管已经在家用过餐，但她不愿辜负郑玉梅的一片心意，依旧向她投以感激一笑。
  目送着郑玉梅和刘海霞离开病房后，刘海波拿起碗筷吃起了晚餐。
  看着刘海波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吴洁忍不住抿嘴一笑。
  忽然，她想起回家时，父亲跟自己商量的事情，便向刘海波询问道：“我爸准备安排你去部队工作，你看怎样？”
  刘海波连忙摆手道：“我一个刚从乡下回到城市的知青，能去部队做些什么呢？难道是想让我去参军吗？”
  吴洁摇头说：“当然不是！”
  刘海波问：“那让我干什么？”
  吴洁答：“让你去军区后勤处工作！”
  刘海波明确表示了拒绝：“我看还是算了吧！”
  吴洁急切地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刘海波解释说：“听说红星机械厂正在招工，我想去试一试！”
  吴洁点头：“好吧，我回去告诉我爸，让他尊重你的选择。”
  谈话结束时，刘海波吃完了母亲送来的饭菜。
  他先是打了个饱嗝，然后继续对吴洁说：“请回去转告一下你的父亲，我的路自己会走，不需要别人替我安排，你明白吗？”
  吴洁稍微调整了她的措辞，开口道：“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毅力、有抱负、有宏伟梦想的男人，我之所以选择你，愿意与你携手走过一生，正是因为这些品质。然而，现实世界是错综复杂的，理想虽然美好，但有些愿望和目标，如果没有人在前方为你铺路，实现起来会很困难的。”
  刘海波语气坚决地表示：“即便面临再大的困难，我也要尝试一下。我总不能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一生都依赖大人搀扶着走路吧？”
  看样子，他在农村的这几年并没有虚度，而是真正学会了农村人那种勤勤恳恳，锐意进取，努力拼搏的精神。
  吴洁心里明白，无论自己如何劝说，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于是她选择了放弃，不再继续劝他。
  两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吱声。
  前去卫生间完成洗漱的刘海涛，感到些许疲惫。他向吴洁询问意见，并在得到她的同意后，便熄灭了灯光，准备就寝。
  窗外，明月高挂。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投洒进了病房之中，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刘海波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强和对未来的希望。
  吴洁也安静地躺在护理床上，她的呼吸平缓而有规律，似乎在月光的抚慰下，她也找到了一丝安慰和力量。
  整个病房被这柔和的月光所笼罩着，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让这一刻显得格外的安宁和珍贵。
  不知不觉中，刘海波沉沉睡去。
  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矫健而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刘海波的病床这边摸索着靠近，然后轻盈地钻进了他的被窝，准确无误地投进了他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