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刃可斩枷锁,肝胆自成春秋
作者:沧景流年
昨日,周云与他们分别后,回到家中,便发现母亲惨死,他的妹妹周小小消失不见。
从邻居口中得知,带走周小小的人,很可能来自春花楼。
周云被愤怒冲昏头脑,提刀独自杀上春花楼,讨要公道,拯救他的周小小。
春花楼打手为了自保,失手杀了周云。
跪地的汉子看向顾言安,急忙解释道。
“我并非故意,是周云将自己妹妹卖给春花楼当清倌人,签了卖身契,一直不愿兑现,我等没有办法,只能强行将人带走。”
“我有证据,这里还有周云签字画押的卖身契,你们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样,周家穷的叮当响,哪来的银两购置新房?”
“我承认我有错,但不是故意杀人,一切皆是此人贪得无厌,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是啊,据说最近周云突然有钱了,不仅能给其母亲购买昂贵的药材,还购置了新房。”
“唉,未曾想到这周云平日看起来是个读书人,竟做出这种……猪狗不如之事。”
……
“闭嘴。”
沈越忽然爆喝一声,众人纷纷闭嘴,其中自然不乏幕后之人安插的奸细,目的是为了颠倒是非。
沈越指着周云,眼球血丝遍布,一字一句开口。
“他的银两,是顾言安所给,一切有迹可循,何来卖妹一说?”
“颠倒是非,黑白不分,呵呵,尔等妄为执法者。”
铮!
沈越浑身恐怖杀意爆发,手中长刀猛然出鞘,落在跪地之人脖子上,可怕的刀气割裂其皮肤,吓得男子瑟瑟发抖。
“你敢杀我?”
“闭嘴,我且问你,周云到底是怎么死的?周云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他的妹妹身在何处?”
男子感受到沈越冰冷杀意,心中胆怯,正欲开口时。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速度极快,以内力将沈越震退数步。
赵绰直接出手,一掌落在男子喉咙处,让他失去说话能力,内力一震,男子直接晕厥。
所有人惊恐看向赵绰,包括沈越,皆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们谁也未曾想到,这位风林县权势滔天的赵家大老爷,实力竟如此恐怖。
赵绰缓缓收敛气息,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定格在沈越身上。
他缓步靠近脸色阴沉不定的沈越,轻声开口。
“沈捕头,此事罪证确凿,他已认罪,三日后问斩,还周云一个公道,如何?”
“当然,你可以继续追究,但我无法保证,手底下那些不长眼的人,是否会因为疏忽,导致周小小出现一些意外,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家人……”
赵绰靠近沈越,附耳阴鸷一笑。
“是否会步周云后尘。”
“此事真的只是个意外,下面人不长眼,抓错人,这周云非要闹事,技不如人,不小心死了,也怪不得我,对吧?”
“放心,我会补偿他一千两银子,保证周小小今后衣食无忧,如何?”
沈越沉默不语,他甚至不敢反驳什么,内心绝望无力。
动手?他不是赵绰的对手,且如果他敢在这里动手,只需要知县一声令下,扣一个反贼之名,他必死无疑。
他不怕死,但周小小不能死,他的家人……不能被牵连。
苦涩一笑,沈越缓缓收刀,令人随他将周云尸体安置。
从始至终,顾言安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能理解沈越的绝望与无力,毕竟在他那个时代,这种事,太常见,普通人的无能狂怒,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可如今……不一样了!
“两条人命,只值一千两吗?”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所有人愕然看向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的顾言安。
正准备离去的赵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看向顾言安。
“哦?那你觉得,他们值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的起。”
赵绰内心冰冷杀意孕育,如果不是此地不合时宜,他必然出手,一掌拍死顾言安。
顾言安淡淡一笑,笑容并无感情,他来到周云尸体身,蹲下身子,试图替其闭合双目。
然而周云死不瞑目,根本无法闭合其双目。
顾言安起身,目光平静看向赵绰。
“我觉得人命一文不值。”
众人愣住,赵绰亦是如此,错愕不解,看向顾言安,这剧情,似乎不按套路来。
顾言安没有多说什么,缓缓转身,离开此地。
其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缓缓传来。
“因为人命无价,别用金钱侮辱他。”
看着顾言安离去的身影,赵绰心中杀意大起,在他这种人物眼中,武林高手又如何?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不自量力。”
轻哼一声,赵绰转身离去,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待风波过去,他必要解决顾言安这个隐患。
至于沈越?赵绰自认为将他拿捏的死死的,翻不起浪。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很快,便被县衙中人沦为饭后闲谈,他们也觉得,此事已经过去,没有谁会真正在意。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那种事,只存在于话本中,根本不存在。
……
暮色降临,在停尸房待了一天的沈越,离开县衙,回到家中。
他将妻儿父母托付故人,连夜离开风林县。
看着不解的妻儿父母,沈越扑通一声跪地,面色狰狞,杀意滔天,一字一句开口。
“这件事,总得有人站出来,去讨个公道,我沈越虽不是什么圣人,但赵绰必须死,否则风林县永远不得安宁,周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哪怕杀不死赵绰,我也要以自己的血,让这件事闹大,让这件事传遍世间,让上面人知道此事。”
“权贵视民如草芥,我偏以烽火耀黑暗。”
话音落下,沈越对着故友深深一拜,提着长刀,于月色下,一步步向县衙走去。
……
与此同时,顾言安脱下捕快服,收拾好行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一年多的地方。
“罢了,我这人,不适合安居乐业,更适合漂泊一生。”
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荷包,顾言安将它系在腰间,大步离去。
顾言安一身墨袍,孤身站在街道上,看着万家灯火,不自觉紧了紧身子。
“今天可真冷啊,喝点酒暖暖。”
顾言安从未杀过人,他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但今天……他以酒壮胆,要杀人。
灯火通明,街道却空无一人,逐渐的,天空下起鹅毛大雪,不多时覆盖大地,化作银装素裹。
顾言安来到春花楼外,听着依旧繁华热闹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
他缓缓抬头,看着天上明月,片片雪花,落在他脸上,传来冰凉触感,又被他滚烫的气息,瞬间融化。
“寒刃可斩枷锁,肝胆自成春秋,这世道不公太多,我管不了,但这件事,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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