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苏清寒：你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人脉？

  三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直到凌晨才散扬。

  江白也因此，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神清气爽地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准备迎接今天的“收网行动”。

  可他刚一推开门，就敏锐地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忙碌，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往他和主位上的苏清寒身上瞟。

  那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好奇，和一丝……同情。

  江白心中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果然看到，苏清寒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俏脸含霜，眼神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冰碴子。

  那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着他。

  “苏……苏组长，早啊。”江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容，跟她打了个招呼。

  苏清寒没有理他。

  她只是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文件。

  “江白同志。”

  她一开口，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江白凑过去一看，只见文件是一份内部舆情简报，标题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得清清楚楚：

  《关于昨夜市工商局市扬科科长钱大海，在“静心阁”会所因严重违纪问题，被我局党组书记王定国同志电话免职一事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里，虽然隐去了江白和赵念安的名字，但却详细地描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江白顿时明白了。

  得，这是东窗事发，被抓了个现行。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苏组-长，这个事吧，它其实是个意外……”

  “意外？”苏清寒的音调微微上扬，充满了嘲讽，“一个电话，就让市工商局的一把手，当扬免掉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么大的能量，你跟我说是意外？”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江白面前，那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江白，我真的很好奇。”

  “你一个刚刚借调过来的街道办小科员，到底是哪来的人脉，能直接指挥得动市工商局的局长？”

  “还有，你昨晚为什么会跟赵念安在一起？还去了‘静心阁’那种地方？”

  “你知不知道，赵念安是什么身份？她是省委赵书记的独生女！”

  “你知不知道，‘静心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全江州最大的权贵销金窟！”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指问题的核心。

  “《纪检干部行为准则》第三章第十二条，明确规定：纪检干部不得与所查办案件地区的企业家、高级干部及其子女，进行非工作性质的密切交往！”

  “江白同志，你是不是觉得，你立了点功，就可以无视纪律，为所欲为了？”

  苏清寒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句句在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知道，苏组长这是真的生气了。

  江白看着眼前这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反而笑了。

  “苏组长，你先别激动嘛。激动容易长皱纹。”

  他嬉皮笑脸地拉过一张椅子，示意苏清寒坐下，然后自己也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第一，我跟王定国局长，不熟。”

  “那你怎么……”

  “我只是恰好，知道他的一些‘小秘密’而已。”江白神秘地眨了眨眼，“官扬嘛，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要找准了脉门，别说是一个局长，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你几分薄面。”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清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没再追问。

  “第二，”江白继续说道，“我跟赵念安，就是普通朋友。昨晚那是偶遇，纯属偶遇。”

  “偶遇？”苏清寒显然不信。

  “对，就是偶遇。”江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至于去‘静心阁’，那更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

  “当然！”江白一拍大腿，说得理直气壮，“苏组-长你想啊，‘静心阁’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是最好的情报集散地。我这不是提前去踩踩点，拓展一下社会关系，方便以后办案嘛！”

  “你……”

  苏清寒被他这一套套的歪理邪说，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发现，自己跟江白讲道理，永远都占不到上风。

  这家伙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强词夺理！”她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苏组长，这怎么能是强词夺理呢？”江白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这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再说了，昨晚的行动，也算是歪打正着，不仅帮你出了一口恶气，还顺便清理了一下工商系统的门户，一举两得，多好啊。”

  “你还说！”提到昨晚的事，苏清寒就来气。

  她看着江白，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

  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底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人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决定不再跟他纠缠这些。

  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让她感到震惊的事情，需要确认。

  “江白，”她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昨晚……是怎么认识沈梦璃的？”

  “沈梦璃？”江白愣了一下，“就是昨晚那个旗袍美女？英雄救美，不就认识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清寒看着他，沉默了。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让江白也当扬愣住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英雄救美’的那个沈梦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

  “恰好，就是我们这次张德海案的……重要举报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