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带教手术，雏凤清声

  周三下午，县医院的喧嚣比往常显得低沉了一些，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高大的窗户，在走廊上投下斜长的、缓慢移动的光斑。

  急诊手术室外的走廊空旷了不少，弥漫着熟悉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消毒水气味。

  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家属陪同下缓慢走过，或是推着器械车的护工匆匆行过，车轮在光洁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护士站里，值班护士小张正埋头仔细核对着下午手术需要的器械和敷料单子，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旁边另一个年轻护士小赵，则拿着手机偷偷刷着网购页面，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动静。

  护士长老王风风火火地路过，她的白大褂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各种纸条，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

  她脚步没停，只侧头朝护士站里甩了一句："下午就一台，急诊胆囊，陆主任主刀。都打起精神来准备。"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正在整理无菌包的器械护士小刘抬起头，手上动作没停，熟练地将器械包好打结，眨了眨眼，带着点疑惑："王姐，我刚看电脑上的手术安排单，主刀写的是陆斌医生啊？"她朝电脑屏幕努了努嘴。

  老王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凑到电脑屏幕前仔细看了看："哟，还真是！陆斌主刀，陆主任写的一助。"她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转头对小刘和小赵说，"啧啧，这是……要放手让小子独立干了？老陆这次是真舍得下本钱给儿子压阵。"

  小刘放下手中的器械包，也来了劲头，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八卦："可不是嘛！我听说这病人情况还行，不是那种急得要命的坏疽穿孔，就是个体重超标了点，脂肪层厚，找胆管得费点眼神儿，正好练手。陆主任这是要把儿子扶上马，再亲自送一程呢！"她边说边麻利地将核对好的器械包放进灭菌筐。

  小赵也放下手机，加入讨论，语气带着点担忧："小陆医生平时看着挺稳当的，技术也扎实，就是不知道第一次坐在主刀位置上，旁边还站着自家老爹盯着，心里头打不打鼓？压力山大啊！"

  老王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嗐，谁还没个第一次？当年陆主任自己第一次主刀阑尾，我记得可清楚了，老主任就站在旁边捋着胡子看着，他小子紧张得手直哆嗦，额头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现在不也练出来了？都是这么一步一步熬过来的。"她放下杯子，拍拍小刘的肩膀，"赶紧准备吧，别磨蹭了，小陆医生第一次独挑大梁，咱们后勤保障也得跟上，不能掉链子。"

  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麻醉科的老李医生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麻醉评估单。

  "老王，下午胆囊手术的病人评估出来了，"老李将单子递给护士长，"病人体重指数偏高，脂肪肝明显，气道评估 Mallampati 分级Ⅱ级，插管难度可能有点大。我得提前准备一下视频喉镜。"

  老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哟，这体型…小陆医生第一次主刀就碰上这样的，有点挑战啊。"

  老李笑了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老陆特意挑的。他说简单的阑尾切除体现不出水平，就要这种有点难度但又可控的病例，才能真正锻炼人。"

  一旁的小赵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我的天，陆主任这是要给自己儿子上强度啊！这爹当得可真够狠的。"

  "你懂什么，"老王白了她一眼，"这才是亲爹！严师出高徒。老陆这是真用心良苦。"

  正说着，只见陆斌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正在认真翻阅。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手术服，领口挺括，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但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时不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显然是在调整紧张的情绪。

  "小陆医生，准备得怎么样啦？"小刘笑着打招呼，语气中带着鼓励。

  陆斌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还行。就是有点紧张。"

  "正常正常，"小刘安慰道，"我第一次当器械护士的时候，手抖得连持针器都拿不稳呢！"

  这时，陆涛也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与往常一样穿着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手术服，步伐沉稳，神情平静。

  看到儿子略显紧张的样子，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陆斌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给了陆斌莫大的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手术室内，明亮而柔和的无影灯早已打开，冷白而均匀的光线倾泻而下，将中央的不锈钢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空气中消毒剂的气味混合着某种灭菌器械特有的清淡金属味道。

  麻醉师老李正专注地调试着监护仪的参数，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和曲线，规律的"嘀嘀"心跳声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巡回护士小刘正最后一遍确认无菌敷料包的位置，动作轻快而安静。

  陆斌已经刷好手，穿上了略显宽大的无菌手术衣，戴上了手套，站在主刀位置。

  尽管蓝色的外科口罩和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年轻的面孔，但他露出的光洁额头微微绷紧，眉心处有一道极浅的褶痕，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空着的手术台，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握着拳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轻轻活动着指关节，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缓解过于紧张的肌肉。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主刀腹腔镜胆囊切除术，虽然过去作为一助、二助参与过不下几十例，模拟训练也做了无数次，但当角色转换，独自承担起主刀的责任时，那份沉甸甸的压力感是截然不同的。

  陆涛站在他身旁的一助位置，同样穿戴整齐，身影挺拔。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如同深潭不见波澜，透过护目镜落在儿子略显紧绷的肩膀上。

  沉稳的声音透过口罩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陆斌耳中："别紧张，就当是平时无数次模拟操作的场景再现。解剖层次和变异可能性都在你脑子里，胆囊三角是关键区域，解剖关系复杂，要仔细分离粘连，一定要看清楚胆囊管和胆囊动脉的真正走向，确认无误后再处理。每一步，"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稳扎稳打，比追求速度更重要。记住，'慢即是快'。"

  陆斌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那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此刻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涌入肺腑。

  他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目光从父亲身上移开，聚焦在前方："嗯，爸……陆老师，我准备好了。"他刻意用了"陆老师"这个略显正式的称呼，试图在心理上强化此刻纯粹的师徒关系，努力压下那份面对父亲时的本能依赖感。

  他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能传递出更强的自信。

  "手术开始。"陆涛简洁地宣布，同时示意麻醉师老李可以开始诱导。

  病人的腹部已消毒铺单完毕。

  陆斌伸出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手术刀。"

  冰冷的、沉甸甸的不锈钢刀柄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感受到熟悉的冰凉触感，这似乎给了他一点踏实感。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反复练习过无数次的解剖标志定位，在病人右上腹肋缘下稳稳划下第一刀。

  刀刃切开皮肤，露出黄色的皮下脂肪。

  他的动作略显谨慎，带着初次的生涩，但下刀精准，层次分明：皮肤、皮下脂肪层、腹外斜肌腱膜……一层层被锐性分开，电刀精准地止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和一丝蛋白质焦糊的气味，最终露出了其下光滑的腹膜。

  手术室内除了器械的轻微碰撞声、仪器的滴答声和电刀的声音，异常安静。

  陆涛在一旁默契而高效地配合着。

  他手持拉钩，手臂稳定有力，精准地牵开切口周围的脂肪和肌肉组织，为陆斌提供了清晰、开阔的术野。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吸引器，如同最敏锐的清道夫，随时吸走操作中渗出的血滴和溢出的组织液，保持视野清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关注着陆斌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手术刀的角度、电凝的深浅、血管钳夹闭的位置……但除了必要的器械传递和暴露术野的协助，他尽量不开口，不干涉，将操作的空间和决策权完全留给儿子，让他自己去感受、去判断。

  "电钩。"陆斌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滋滋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陆斌开始用电钩小心地分离胆囊底部与肝脏之间的粘连。

  病人腹壁脂肪确实很厚，黄色的脂肪层像厚厚的墙壁，器械探入其中，视野受限，增加了操作的难度和辨认结构的费力感。

  "角度再放平一点，贴着胆囊壁浆膜层分离，"陆涛适时地、声音平稳地提醒，没有任何催促或批评的语气，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导航，"感受组织间的层次，用器械尖端去寻找自然的间隙……对，就是这样，轻柔点，用巧劲，不要用蛮力去撕扯。"

  "嗯。"陆斌全神贯注地应着，汗水悄悄从额角渗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手持拉钩的力量恰到好处，稳稳地维持着一个最利于他操作的视野角度。

  分离逐渐推进到至关重要的胆囊三角区域（Calot 三角区）。

  这里是胆囊管、肝总管和肝动脉交汇的区域，解剖结构复杂多变，血管和胆管细小而交错，是手术中最容易发生误伤、出血甚至胆道损伤的高风险地带。

  陆斌的动作明显更加缓慢和谨慎，几乎是屏住呼吸在进行。

  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更多细密的汗珠，汇聚成小股，顺着鬓角滑向口罩边缘。

  手术衣的背部也感觉有些潮湿粘腻。

  一直密切观察着术者状态的巡回护士小刘，如同影子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立刻拿着无菌纱布，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掠过，迅速上前为他蘸掉汗水，全程没有碰到任何无菌区域，避免了污染的可能。

  看着陆斌专注的侧脸，她心里默默打气："小陆医生，稳住呀！

  陆涛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在术野中那方寸之地。

  他看到陆斌用精细的直角血管钳和花生米（剥离子）小心翼翼地钝性分离着三角区内的疏松结缔组织，仔细寻找着胆囊动脉和胆囊管的踪迹。

  他能感觉到儿子操作的节奏有些凝滞，呼吸似乎也屏住了，显然正处于高度紧张和专注的临界点。

  "别急，保持钝性分离，用器械的侧缘去推开组织，感受那种细微的'沙沙'感和间隙……对，稳住手腕，就是这样。"陆涛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慢就是快。仔细看……看那里，胆囊动脉……对，就是它，颜色偏暗红，仔细看能看到轻微的搏动，走向指向胆囊颈部。"

  在父亲精准的引导下，陆斌那根紧绷的神经似乎找到了着力点。

  他屏息凝神，目光锐利，终于在层层脂肪筋膜下找到了那根纤细但关键的胆囊动脉。

  他用直角钳精准地从其下方穿过，夹闭，然后沉稳地结扎、离断。

  处理完动脉，接着是寻找和处理胆囊管。

  他同样小心翼翼地分离、确认其汇入肝总管的位置远近、有无变异，然后稳妥地夹闭、结扎、切断。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到位。

  陆涛站在旁边，目光沉静如渊，心中却在默默评估着儿子的每一步操作。

  紧张是必然的，动作略显生涩也属正常，但基本功扎实，手法规范，没有因为初次独立而出现方向性错误或大的失误，关键结构的处理尤其谨慎到位。

  做父亲的心中，那份欣慰悄然蔓延。

  切除胆囊、妥善放置标本、再次仔细检查创面确认止血彻底。

  剩下的就是关腹了。

  陆斌选择了皮内缝合技术，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疤痕。

  针尖带着可吸收缝合线在皮下组织间灵巧地穿梭，针脚细密均匀，伤口两侧的皮缘对合得整整齐齐，如同精美的艺术品。

  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稳定的手感。

  完成最后一针，打好结，剪断线头，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结束，器械纱布清点无误！"器械护士清晰而响亮地报告，宣告着流程的最终完成。

  陆斌这才真正地、彻底地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肩上千斤重担，一直紧绷着的后背和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这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后背的手术衣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寒。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父亲，护目镜后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完成重大挑战后的极度兴奋和浓浓的疲惫感，更深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等待评判的小学生般的、寻求肯定的期待。

  陆涛迎着他的目光，透过护目镜，眼神温和而肯定，微微颔首。

  他抬手拍了拍陆斌的肩膀，隔着无菌手术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年轻身躯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他的语气带着明确的赞许和总结的意味："做得不错。虽然总耗时比熟练医生常规操作长了大约二十分钟，但步骤清晰，思路稳定，操作规范，解剖辨识准确。特别是胆囊三角区的分离和处理，"他看着儿子的眼睛，强调道，"非常仔细，没有造成任何误伤或出血，这是关键。记住今天这第一次独立主刀的感觉。手要稳，心要细，时刻保持对生命的敬畏。技术就是在每一次这样专注的实践中练出来的。这是一个非常扎实、非常好的开始。"

  "谢谢爸……谢谢陆老师！"陆斌的声音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深深的感激，眼圈甚至微微泛红。

  父亲这种建立在专业评价基础上的、清晰的肯定，对他而言，比任何空洞的夸奖都意义重大百倍。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手术室，厚重的自动门在身后无声滑闭，隔绝了手术室特有的冰冷气息。

  在走廊里脱下手术帽和口罩，陆涛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笑容，眉宇间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陆斌则大口呼吸着走廊里没有那么浓烈消毒水味的空气，虽然一脸倦容，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护士站那边，小刘、小赵她们虽然装作在忙手头的事，但眼角余光都瞟着这边。

  小刘忍不住朝陆斌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厉害！"

  小赵也抿嘴笑着点头。

  王护士长则对陆涛投去一个"成了？"的询问眼神，陆涛微微点了点头，王护士长脸上也绽开笑容，冲陆斌赞许地抬了抬下巴。

  "喂，小陆医生，第一次主刀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吓得腿软？"小刘忍不住大声调侃了一句，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陆斌被问得脸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刘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手是有点抖，但还好有……陆老师在旁边。"

  "哈哈，第一次嘛，很正常！表现很好了，听说三角区处理得贼溜？"小赵也笑着加入。

  "还行吧……主要是陆老师指点的到位。"陆斌谦虚道，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行了行了，别围着人家了，刚下台累着呢。"王护士长笑着打断，"小陆医生，快去换衣服歇会儿吧。"

  正好这时，沈雨虹端着一个盛放着术后需要补充的药液和治疗盘，从护士站另一侧的病房方向走来。

  她显然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的。

  远远地，她就看到陆斌脱下帽子和口罩后明显松了口气却精神奕奕的样子，又看到陆涛脸上那平和欣慰的神情，立刻猜到了手术结果。

  她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走到近前，她脸上带着温和的职业性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陆斌身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鼓励和为他由衷高兴的神色，仿佛有温柔的光在流动。

  然后她才转向陆涛，礼貌地点头问候，语调温和："陆主任，手术还顺利吧？"

  "嗯，顺利。"陆涛应道，语气平和。

  他的目光在儿子和沈雨虹之间不经意地扫过。

  敏锐地捕捉到儿子在沈雨虹的目光注视下，脸颊似乎又红了一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躲闪。

  而沈雨虹在说完话后，也微微抿了抿嘴角，像是强忍着笑意，视线却很快从陆斌脸上移开，看向自己手中的治疗盘。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尴尬。

  陆涛心中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没有点破。

  "陆医生，这是 3 床加急的术后镇痛泵药液，麻烦给病人接上吧？"沈雨虹将手中的治疗盘往陆斌面前递了递，声音自然地恢复了工作状态，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里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

  "哦，好！我马上去！"陆斌立刻应道，伸手接过治疗盘，动作有些急切。

  看着儿子和沈雨虹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向病房方向，两人边走边低声交流着刚才手术病人的情况、术后需要特别注意的观察要点（比如腹腔引流液的颜色、量、腹部体征）和护理细节（比如早期活动的重要性）。

  那种由共同工作、共同目标培养出的专业默契，以及其中悄然流淌的、尚未点破却彼此心知的情愫，让陆涛这个做父亲的，在繁忙工作带来的疲惫之余，心中涌起一股踏实而温暖的欣慰感。

  儿子的成长，看来已悄然在这方寸手术台之外，也在那无声的眸光交汇之间，抽枝展叶，悄然绽放。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在老主任的目光下，笨拙而努力地迈出第一步。

  时光流转，角色更迭，但那份传承与守望，却如同手术室的无影灯，恒久而温暖地照亮着前行的路。

  陆涛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主刀时的情景，那时的紧张与不安历历在目。

  如今看着儿子迈出这重要的一步，他不禁为陆斌感到骄傲。

  这只雏凤终于发出了自己的清声，虽然还带着些许稚嫩，但已经展现出了成为一名优秀外科医生的潜质。

  走廊的另一头，几个刚下手术的医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普外科的张医生凑到陆涛身边，笑着打趣："老陆，可以啊！儿子都能独当一面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拜师酒啊？"

  陆涛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轻松："还早着呢，这才刚刚开始。"

  "得了吧，"张医生捶了他一下，"我看小陆医生手法很老道啊，一点都不像第一次主刀。你这当爹的没少私下开小灶吧？"

  "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陆涛淡淡地说，但眼中掩饰不住的骄傲出卖了他。

  这时，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小赵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后捂住话筒，朝陆涛喊道："陆主任，医务科来电，说是有个会诊请您参加。"

  陆涛点点头，朝张医生示意了一下，便向办公室走去。

  经过护士站时，他听到小刘和小赵在低声议论。

  "你们看到没？刚才沈护士看小陆医生的眼神，啧啧，简直能滴出水来！"小赵压低声音说。

  小刘偷笑："可不是嘛！我看他俩有戏。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不过小陆医生也太木讷了，人家姑娘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小赵抱怨道。

  "你懂什么，这才叫稳重。"小刘反驳，"再说，没看周阿姨都来'考察'过了吗？估计好事将近了。"

  陆涛听到这些议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他想起妻子周蕙前几天还念叨着要请沈雨虹来家里吃饭，看来这事还真有眉目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陆涛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

  陆斌和沈雨虹正站在病房门口交谈着什么，两人都神情专注，仿佛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医疗问题。

  但陆涛注意到，儿子的耳朵尖微微发红，而沈雨虹则时不时用手拨一下额前的碎发，这些小动作泄露了年轻人之间特有的情愫。

  陆涛轻轻叹了口气，既是欣慰又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不仅在事业上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在感情上也悄然开花。

  作为父亲，他既为儿子感到高兴，又不禁有些担心。

  外科医生的道路漫长而艰辛，感情之路也同样不会一帆风顺。

  但他相信，以儿子的韧性和沈雨虹的聪慧，他们一定能够携手面对未来的挑战。

  推开办公室的门，陆涛将这些思绪暂时放在一边，拿起电话开始处理医务科安排的会诊事宜。

  但在他心中，已经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无比的骄傲。

  这只雏凤终于发出了清越的鸣声，虽然才刚刚开始，但已经让人期待他未来的翱翔。

  【成功指导陆斌完成首例独立胆囊切除术，教学相长技能经验+5】

  【陆斌外科信心与独立操作能力显著提升】

  【父子默契度提升至 80%】

  【当前技能点余额：86.5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