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再赴青山镇

  清晨五点五十分，天光微熹，县医院住院部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

  一辆车身印着“江阳县人民医院”标识的中巴班车静静地等候着。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排气管偶尔喷出白色的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都到齐了吗？点下名！”医务科的干事拿着花名册，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

  “刘明山教授！”

  “到。”刘教授穿着轻便的冲锋衣，精神矍铄地应道。

  “陆涛医生！”

  “到。”陆涛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听诊器、血压计和一本厚厚的常用药物手册。

  “李建明医生！”

  “这儿呢这儿呢！”李医生一手抓着咬了一半的肉包子，一手举起来，含糊不清地应着，显然是起晚了没顾上吃早饭。

  “护士长王雪！”

  “到！”

  “护士赵小慧、张莉！”

  “到！”“到！”

  医务科干事在名单上打了个勾，扬声道：“好！人都齐了！上车出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青山镇听从刘教授统一指挥！”

  众人鱼贯上车。

  陆涛习惯性地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将背包放在身旁。

  中巴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朝着远郊的青山镇方向驶去。

  车程过半，平坦的柏油路逐渐被蜿蜒起伏的盘山公路取代。

  中巴车开始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崎岖的山路上左右摇摆，上下颠簸。

  “哎哟喂……这路……比上次来还颠啊……”李医生捂着肚子，脸色开始发白，手里的包子早就没了食欲，“我感觉……我昨天晚饭都快被颠出来了……”

  护士小张笑着从随身的小药箱里拿出准备好的晕车贴和塑料袋：“谁需要晕车贴？免费供应，量大管饱！塑料袋也备好了，有备无患啊同志们！”

  “给我来一个！救命！”李医生立刻举手，接过晕车贴，迫不及待地贴在耳后，然后紧紧抓住前面的座椅靠背，如临大敌。

  “我也要一个！”

  “张姐，给我也留一个！”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纷纷开口，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略带紧张的嬉闹声，冲淡了旅途的疲惫感。

  刘教授坐在前排，回头看着这群年轻人，笑着摇摇头：“每次来青山镇，这盘山公路都是第一道考验。大家坚持一下，快到了。”

  陆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层峦叠嶂的青山被晨雾笼罩，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他轻声接话：“是啊，这里的乡亲出来看一次病更不容易。我们每月能来一次，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解决大问题的唯一机会。”

  两个多小时后，中巴车终于颠簸着驶入了青山镇卫生院那个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

  车还没停稳，陆涛就看到了一幅熟悉而令人动容的景象——十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早已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小马扎，整整齐齐地坐在卫生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候着。

  一看到印着县医院标志的车子，老人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期盼和喜悦的笑容，相互搀扶着迎了上来。

  “陆医生！刘教授！你们可算来了！”一位姓王的大爷拄着光滑的木质拐杖，一瘸一拐却步伐急切地率先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陆医生！上次您给我开的那个方子，吃了真管用！我这老寒腿，疼了十来年了，吃了您那几副药，又教我做那几个动作，这一个月都没咋疼过，晚上能睡个囫囵觉了！真是太谢谢您了！”

  另一位挎着布兜的大妈也挤上前来，嗓门洪亮：“是啊是啊！陆医生，我按您上回说的，少吃生冷油腻，吃饭定时定量，我这老胃病，这一个月都没犯！比吃啥药都强！您真是神医啊！”

  卫生院的李院长闻声小跑着出来，身上还穿着沾了些许泥土的白大褂，他热情地握住刘教授和陆涛的手，连连道谢，语气诚恳：“刘教授，陆医生，各位专家，太感谢你们了！你们每次来，都像是给我们卫生院雪中送炭，帮我们解决了太多实际困难！好多老乡就指着这每月一次，把攒了一个月的毛病都拿来请教你们呢！”

  义诊台很快在卫生院门口的空地上搭了起来，几张旧课桌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白色床单，就成了临时的诊台。

  村民们自发地排起了长队，虽然人多，却秩序井然，相互打着招呼，聊着家常，气氛融洽。

  陆涛这次特意带来了一个蓝色的针灸包，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酒精棉球和艾条，摆放在诊桌最显眼的位置。

  一位头发几乎全白、腰弯得像虾米一样的老大爷，在儿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到陆涛的诊桌前，脸上写满了痛苦。

  “大爷，您这腰，疼了多久了？”陆涛示意老人慢慢坐下，温和地询问。

  “三年多咯……年轻时干活累伤了根子……”老人捶着后腰，唉声叹气，“一变天，下雨阴天的，就疼得下不了地，炕都起不来！镇卫生院的止痛片都吃遍了，顶不了多大用处，吃了胃还不舒服。”

  陆涛仔细查看了老人的舌苔，又摸了摸脉，然后示意护士帮忙，让老人慢慢俯卧在临时搬来的检查床上。

  他熟练地用酒精棉球消毒了老人后腰部的皮肤。

  “大爷，今天给您试试针灸，疏通一下经络，可能会舒服些。您放松，别紧张。”陆涛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他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中医针灸技能（入门 60/100）】带来的微妙手感，让他下针时有一种奇异的熟悉和自信，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历经千锤百炼。

  银针精准地刺入肾俞穴，轻轻捻转。

  “哎哟！酸！胀！”老人叫出声，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带着惊喜，“有股气……有股气顺着腰眼往下走，窜到脚底板了！热乎乎的！哎呀……舒服！比吃那止痛药管用多了！”

  等候的患者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充满了惊奇和期待：

  “陆医生还会扎针？以前没见他使过这手艺啊！”

  “真神了！你看老孙头，刚才还弯着腰，这一针下去，脸色都好看了！”

  “是啊，看样子能治根儿呢！”

  陆涛又在委中、昆仑等穴位下了几针。

  留针期间，他还用艾条在针柄上施行温针灸，袅袅的艾烟带着特殊的香气弥漫开来。

  二十分钟后起针，老人竟然在儿子的搀扶下，自己慢慢地、尝试着直起了腰，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消散了大半。

  “神了！真神了！陆医生，您这手针灸绝了！”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中午，大家轮流在卫生院的简易食堂吃了午饭——简单的青菜面条。

  饭后休息的短暂间隙，卫生院的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都围拢到陆涛身边，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最年轻的乡镇医生小陈，好奇地问：“陆老师，您这手针灸技术太厉害了！是在省里大医院进修学的吗？还是有什么独家秘诀？”

  陆涛笑了笑，谦逊地摇摇头：“没有专门去进修，就是自己看了些书，琢磨着练习，还在摸索阶段，谈不上精通。”

  他打开背包，取出几包提前准备好的、塑封好的常见草药标本，“正好有点时间，我给大家简单看看几种山里常见、也能用的草药，怎么辨认，怎么用。”

  他拿起一株干燥却形态保存完好的金银花：“比如这个，金银花，清热解毒效果好。采的时候要选这种绿白色、还没完全开放的花苞，药效最好。咱们这青山上，春夏之交的时候，应该就有不少野生的。”

  【中医药知识（入门）】配合【教学能力（熟练）】的技能，让他讲解起来深入浅出，生动易懂。

  乡镇医生们听得全神贯注，眼睛发亮，不时提出各种问题。

  “陆医生，这黄芩片，和我们本地山上产的黄柏，长得有点像，怎么区分最好？”

  “陆老师，鱼腥草，新鲜的采回来，捣烂了外敷消肿，效果行不行？用量有啥讲究不？”

  “陆医生……”

  下午的义诊继续，陆涛又用针灸配合一些简单推拿手法，为几位患有肩周炎、膝关节痛的老人缓解了痛苦。

  一直到夕阳西下，将远山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最后一个病人才满意地离开。

  回程的中巴车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医护人员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座椅上，大多都陷入了沉睡，车厢里响起均匀的鼾声。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却充实、满足的平静神情。

  刘教授坐在陆涛旁边的座位，罕见地没有闭目养神，而是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连绵起伏、在暮色中渐渐变为黛色的山峦剪影。

  “今天那个腰痛三年的老孙头，针灸之后，当场就能试着直起腰走路了。”刘教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中医的这些外治法，在某些慢性病和痛症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和意想不到的优势，见效快，副作用也小。”

  陆涛点点头，谨慎地回应：“是，各有优势。西医精准、直接，擅长急重症和病因明确的疾病；中医整体调理、温和持久，在功能性疾病和慢性调理方面往往有奇效。两者结合，取长补短，可能才是最适合我们国情和百姓需求的模式。”

  “嗯，思路很对。”刘教授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涛身上，带着认真的考量，“下周三，院里有个疑难病例联合会诊，是风湿免疫科牵头的一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缠绵不愈，常规治疗效果不佳。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起参加吧，或许能从不同的角度，提供一些新的思路和切入点。”

  【成功开展并推广中医适宜技术，获得显著疗效，技能点+6】

  【获得顶尖专家进一步认可，中医模块解锁与融合进度+2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温和地响起，泛着淡淡的蓝光。

  陆涛微微一愣，随即一股暖流和更强的信心在心中涌动。

  他再次望向窗外，远山如黛，暮色苍茫，崎岖的山路在车轮下延伸，仿佛也象征着他脚下这条不断探索、融合、成长的医者之路。

  班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车厢里鼾声渐起。

  陆涛却毫无睡意，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比划着针灸的穴位和经络走向。

  这次青山镇之行，让他对“医者”这两个字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无论是在设备先进、药品齐全的县医院，还是在缺医少药、条件简陋的偏远乡镇，能够运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和技术，真真切切地为患者解除病痛，看到他们脸上重现笑容，这就是作为一名医生，所能获得的最大的欣慰和最高的荣誉。

  “醒了？”不知过了多久，刘教授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快到了，已经看到县城的灯光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战斗。”

  陆涛回过神来，看向窗外，果然，远处县城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越来越近，温暖而熟悉。